大夫不太确定章景同喝了多少,保守的估计:“少则六个时辰,多则十二时辰。”
章鹿佑气的大骂:“你把春丨药当饭吃吗?!”
“爹!”
这家是不能呆了。
章景同无奈的支走父亲,不等章鹿佑回到正院。转身到马概,骑上马就走了。
*
爹娘太烦了。
章景同想也没想就出门,沿着河堤吹风兜马。凉风扑身,他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在发热。
其实章景同真的没有觉得有一点不舒服。不过热成这样,他也怕是风寒。决定还是先回家吧。
习惯性的先去孟家看看蒋菩娘,结果蒋菩娘也蔫蔫的在床上歇着。兰妈妈在一旁照顾,不住地说:“要不我去叫章公子来吧。”
“不许去。”
蒋菩娘声音蛮横,兰妈妈不由得又劝:“那你终日这么捂着被子是个什么光景。女孩子最怕宫寒,将来……就算你不和章延辅在一起,你嫁给别人也要生育子嗣的吧。”
“好好好,即便不提子嗣。你每个月浑身冰凉,月事腹痛就很好了?”
蒋菩娘捂着被子说:“叫他过来干什么,他又不是药。”
兰妈妈说:“章公子不是药,但是你喜欢的情郎啊。叫你情郎过来看看你,你心情愉悦了,高兴了。不就不这么冷了吗。”
蒋菩娘露出脸,“这是什么道理?我高兴了,就不发寒了吗。”
兰妈妈心疼的摸着蒋菩娘小脸,叹气说:“蛊香不是什么好东西。像你这般的,我也没见过。你是胎里带出来的。比你娘更厉害些,也比你娘更为难一些。”
“你娘原先好歹有汤药服。只要听话,就有汤药。这东西是控制男子的,偶尔也控制门下不听话的女子。其实折腾来折腾去,不外乎服从二字。”
兰妈妈用体温抱着发寒的蒋菩娘,点着她额头说:“说到底这事也怪你。你自幼不香,有了喜欢的人虽身携暗香,但也没有怎么样。只是香了些罢了。”
“胎里的东西是死的,你不惊醒它,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日你香飘十里,逼死了多少人。”
蒋菩娘脸色一白,发寒道:“我还逼死了人吗?”
兰妈妈并不粉饰,只说:“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马上风。习武者本来就心脉宽,又是行刺,人正在紧张的时候。突然被你刺激的心脏,受不住的自然就心裂而亡了。不过你也不必哭,大部分人都没事。”
这蒋菩娘是见到的,至少那日大部分人是站着的,没有当场倒在地上马上风暴毙。
蒋菩娘忍不住问:“那章延辅也会吗?”
兰妈妈一愣,说:“我不曾听过章公子习武,他既是寻常人,想来影响不深。再者说,他是你心爱的人。即便有什么事,只要你肯和他在一起,他必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章景同本都要进去了,闻言又生生停下脚步。
蒋菩娘也疑惑,“这又怎么说?”
兰妈妈不太高兴,有些沉重地说:“我说过,蛊香不是好东西。门中用这个控制女人,用女人控制男人,多少为官着为求自保。朝女人献爱。”
“女子一旦被献了爱,就不听门中使唤了。性命遇危,多半惨死。那男子就无药可救了。”
蒋菩娘听着打了个哆嗦,“怎么听着像蛊虫似的。”
兰妈妈冷笑,“不然你以为蛊香是什么做的?”
沉默半晌,蒋菩娘的声音轻轻地问:“您和娘,都吃过这种的东西吗。”
兰妈妈避而不答,只说:“你如今这样也好。你是胎里带的,又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将来章延辅同你在一起了,他的命你捏在你手里了。”
“你旷一旷他,不给他。没多久他就会死了。”
蒋菩娘少女无知,起初并不知旷一旷他是何意。见兰妈妈暗示的拍了拍床榻,她忽地满脸臊红。只有门外的章景同不知道兰妈妈做了什么。
不过无妨,章景同是听得懂的。他正压脸热,突然听见蒋菩娘怔愣愣的声音。
蒋菩娘问:“会死人吗?那我爹爹为何还活着。”孟卢图到现在也没见死啊。
兰妈妈复杂地看着蒋菩娘,又重复了一遍:“小阿菩,你和娘不一样。你是胎里带的,蛊香与你来说更像是骨香。”
蛊香可以喝汤药,但骨香是无药可医的。
蛊香是无解的,终其一生。没有男子可以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