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儿子在外可怜敛财,章延辅却在大梦京挥霍。陈延林从不记仇,章延辅睚眦必报。说到底,不就是他吞了虞尔尔那点家当。
章延辅自觉替妓女要家当这个理由拿不出手。这才逼他弹劾章家。如今他把章家弹劾了,章延辅把他收拾了,此后谁再敢弹劾章家都要掂量掂量。
如此一石二鸟,虞尔尔的家底也追回了。章家长辈也不会骂他荒唐。如此心机,不如他儿半分。
陈延林一口含血,只觉得不甘!章延辅色胆包天,为了一个妓女一点家当,就要逼的他家破人亡,他乡逃窜。
如今又咄咄逼人,不给他留情面。
陈延林一时想到自己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拔出匕首,刨腹自尽!
他还留了一手呢。王耀州吞的他的字画中,还留了一封弹劾折子。上面尽书章延辅如何与妓女苟且,又如何为妓女逞英雄,逼死朝廷命官。
陈延林知道王耀州会贪他的财,送上字画一来是当时他已经无人可求,没有当铺能收这么多家当。二来就是留了一手,他变卖家产给八书先生,就是想借王家的手把章延辅做事给宣扬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即便王家这两年不敢拿出来,待他死后几年。死者为大,陈延林还未翻供。到时候章延辅就是逼死朝廷命官的纨绔子弟,还是为妓女逼官!
与此同时,王耀州的笔墨铺子里。
案几上放着八书先生的章,王耀州正在挨个给自己收来的名画盖章。他太喜欢在这些珍宝上盖章了,卷到一副献官图上时,掉下来一封信。
展开一看,竟然是朱笔泣血的遗书。
弹劾折子!
……这可是好东西啊。
同一时刻,月夜下的私娼坊。陈丁宣的匕首刚亮出来,一道寒光滑过冷荣眼睛。他一脚踢飞,大喝一声:“保护大公子!此贼要行刺。”
陈丁宣是文官,冷荣是一座肉山壮汉,当场匕首飞出,臂膀折断。陈丁宣在听闻冷荣大喊的那句,“此贼要行刺”时,哇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倒反天罡!
*
孟家别院胡同清清冷冷,始终不见章家马车过来。章景同说是中午过来,一直到了太阳落山仍不见影子。
兰妈妈出门看了两次,回去说,“只怕今日是不来了,栅门吧。”
陆当栅上门。陆当沉默高大,是送来的一行护卫中,话最少的,像极了当初的环俞。不过他的名字到是很有意思,取名陆当,一人做事一人当。
同行的另一个护卫叫葛新,听说家中姐妹多。幼时生下叫了很长一段时间葛欣,入了周流山军营之后,才被改名葛新。
说是家里之前请算命的卜卦,说葛母要生五个孩子才能得偿所愿。葛母就以为前四个都是女儿。谁知老四落地后,就是个儿子。
葛母想了想,请先生取名也挺贵的呢。就给儿子叫了葛欣。大约是这个名字取的太女孩儿,老天爷以为葛家未得子,又过了两年,葛母又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葛富。
兰妈妈听了,同葛新说:“那你到是因祸得福。”
葛新笑着说:“这个名字确实好福气。这次护送,周流山来了不少兵卒。陆中军一眼就选中我,正是因为我的名字。他以为我长相精致,面容姣女,才取了个女子的名讳。”
兰妈妈咂舌。
回府后她偷偷给蒋菩娘说:“那个姓葛的护卫,竟然是周流山的人!”
蒋菩娘掖着被子,“周流山怎么了吗?”
兰妈妈说:“中州王前些日子把自己的小公子送进京了。同行的护卫都不敢回去,各自谋前程。那葛新找了昔日长官,才得了个在你身边护卫的差事。”
蒋菩娘一下子听懂了,有些紧张的问:“陶家的那个小公子还活着吗?”
“这你就要问章延辅了。”
兰妈妈莞尔一笑说:“我看虽然处境惊险,但保准没有性命之忧。否则那章延辅早该火烧屁股去灭火了,哪有心情日日泡在你这里。看你会走了几步路。”
“兰妈妈!”
*
章景同到孟府时,近露夜深重。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看蒋菩娘,内心挣扎了几下,顺从心意去了。
到底是太方便,如果现在是在孟家,章景同肯定就不去了。要先去拜访孟家长辈、一一问候个一盏茶两盏茶,才半推半就的能去看蒋菩娘。
去了也看不了多大一会儿,到底是旁人家。大半夜的让他看一眼就够意思了。又不是园子里的姑娘,章景同留久了,对蒋菩娘也不好。
章景同很克制,每回都走了。
但现在蒋菩娘住的多方便啊。鄣卫向飞田都是自己人,他悄悄开一扇门,看一眼就回。不会有消息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