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环朝掏出两枚铜钱镖,擦着冷荣耳尖弹出滴血。
陆家庄的武卫紧随其后,迅速控制在场局面。
“大公子!你没事吧。”
陆环朝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冷不防。
一个腿功了得的人,一脚踢起玄铁轴。陆环朝回头格剑一挡,敏锐警惕。左臂却被玄铁撕下袖子,火辣辣的刮下一层皮肉。疼的他倒抽一口冷气。
江湖手段多,人近不了章景同身,那玄铁轴的丝线却无孔而不入。
眼看着玄线直冲章景同而去,章家护卫格挡开来。冷荣冷项随机加入其中,再加上陆环朝从旁相助,一时半刻竟无兵刃能靠近章景同。
唯有一根玄铁丝暗无生息的从底下发出,没有滚轴,像是被铁指弹出来的。倏地越过众多双腿,直直缠上章延辅。
千钧一发之际,蒋菩娘快如闪电。
蒋菩娘想也没想的抓住曳在地上的玄铁线。痛!撕心裂肺绞肉疼,血迹四滴。
蒋菩娘微弱的呼声引起冷项回头。他脑子一懵,下一秒冲过来抱住蒋菩娘。竟要与那玄铁丝纠缠。
这玄丝血红,分不清是蒋菩娘的血还是本身的颜色。
蒋菩娘两手抓着玄轴线,胳膊加小腿一起用力,缠绕住更多。脚腕绊住,血肉模糊的拽住了那千钧之力。
生生把千钧之力飞起来的玄铁线曳到地上。
冷项眼眶一下子湿了,跪着不知道如何下手拆线:“蒋姑娘,姑娘请你不要动……”
蒋菩娘颤抖,一声疼也不喊。
冷项用刀劈银丝铁线,竟然把刀断成了三节。他试图用自己的手去拆,触指一碰就痛。疼他着急的喊:“找江湖人,审问他们!”
冷荣眼睛血红。
章景同从马上滑下来,抱住血肉模糊的蒋菩娘,他几乎不知道怎么下手,怀里的蒋菩娘血肉模糊。她不愿意碰他,章景同衣角滑过玄丝都被削断。
“章询,你走!”
蒋菩娘捂住脸,内心深深的羞愧浮现。这一瞬间她格外感同身受曾经的章询,伤疤很丑陋。不想让他看见。
蒋菩娘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漂亮了,她什么都没有,就只剩漂亮了。章询本来就不是因为这个喜欢她。现在她要成丑八怪了。章延辅只会更怜悯她,不会记得她漂亮了。
章景同用衣袍盖住她,叫江湖人过来上手,简单为她拆了身上的丝线。
五城兵马司携大内的人前来,其中有不少人是东宫调派。近来京城江湖人士多,怕就怕这些江湖杀客不受制。
一同赶来的还有江湖门派数位领头人,他们不等吩咐,自己先除内乱。对章景同百般道歉,半百认错。更是有人献出门派至宝金丝手套。
“请辰州门的人来吧。我记得玉翎伯在北直隶,应该尚未走远。”
“全部抓起来!”
咔嚓咔嚓数声,整齐的卸掉下巴、卸掉手腕脚腕关节处防止自残。
章景同原本怕吓到蒋菩娘,可现在不用了。他怀里的她都已经血肉模糊到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
章景同满眼的血雾,近乎脱力的抱着蒋菩娘,心痛到窒息。
新马车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庙儿街胡同,京城大夫、宫中御医、章家家医齐聚一堂。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蒋菩娘血肉模糊的双手被缠的看不清。她痛晕过去了,章景同抱着她哑声说:“去煮麻沸散,煮止痛药。”
他不知道该怎么般好,只能求助大夫:“让她睡,让她好好睡几天。在睡梦中养伤,不要清醒的疼了。”
满屋子的大夫连连应是,仆人换香换香。大夫煮药的煮药。
李大夫小心翼翼褪下鞋袜,清理掉蒋菩娘陷入皮肉的玄丝。自己和四五个大夫轮流交替,皆被割的十指鲜血涌柱。
血肉模糊的小腿处理好了,几个大夫摸了摸脱臼的脚腕,皆惊恐的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无一人敢禀告。
章景同低头吻着蒋菩娘额头,眼泪落在她脸上。霎时如她的泪。
“菩娘,菩娘你在梦里还痛吗?”
章景同把她的手放在脸上,层层裹裹的白布让他失控。他素来纯真泛蓝透着纯真孩子气的眼神,布满血丝。少年的那一点稚嫩瞬间烧的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