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单手抚他说:“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好像真的一样。你这张嘴,可真会颠倒黑白。”
章景同捉了她的手问:“难道不是真话?”
“不要。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住庙儿街胡同。”
章景同一本正经地说:“怎么会无凭无据呢。我们是写过契书的。契书你总要承认吧?”他比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的数:“你不认我,总要认白纸黑字吧?”
蒋菩娘说:“审骗子的时候才用白纸黑字。”
章景同抱住她喟叹道:“那你来骗骗我吧。”
蒋菩娘手指插入他茂密的头发里,一洁不染的鬓发被她弄的稀乱。蒋菩娘微微抬下巴,心里却有些得意。他被她弄乱了。
章景同察觉到自己衣衫不整,他正要整冠。突然打横抱起蒋菩娘道:“你既然这么愿意让我丢脸,那你也来丢丢脸?”
逛大梦京,浪荡。
衣衫不整的逛大梦京,更浪荡。
吓的蒋菩娘赶紧把头发扶正,重整冠钗。章景同心满意足的享受蒋菩娘给他梳发理冠。
铜镜泛黄,蒋菩娘就这样乖巧的站在他身后,十指笼葱,纤纤细嫩。偶尔穿梭在发丝之间,隐没又重新出现。
章景同被戴好冠之后,就握住蒋菩娘的手,静静地说:“等五叔成亲,姐姐成亲后。”
蒋菩娘捂住他的嘴,一抹湿润的滑过掌心。她板着脸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说好了一年,一年为期。根本就是骗子话,其实他根本没考虑过另一种可能。他的一年,不是让她想明白。是安抚他自己的!
一年东宫审完了孟家,章五叔成亲,章姐姐成亲。轮也轮到他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哄自己冷静。
蒋菩娘心头涌出一种异样的感情。
章景同爱怜地说:“不哭了菩娘。”他擦擦软嫩的眼泪,拇指拂过她的脸说:“歇一歇吧,喝喝水,给眼睛补补水再哭。”
章景同忍俊不禁道:“原先凶巴巴的,不顺心就折腾我。现在倒好,不让说话我不说话便是。怎么还哭上了。”
他宽慰怀里的人儿,蒋菩娘的抗拒僵硬他视若无睹,只觉得心上人小孩子脾气。章景同低头看她说:“还哭啊?”
蒋菩娘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
章景同如被击中一般,单手捂住胸口,大笑开怀:“呀,真有力气啊。”
*
最后还是蒋菩娘肚子闹不舒服,两人才离开。
起先章景同不懂,以为蒋菩娘是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去如厕。可一上车,蒋菩娘抚着肚子,伏在圆枕上。眉目汗汗,细细发亮,看起来像是在隐忍。
章景同侧过去问:“是闹肚子,还是胃疼?”他摸了摸额头,汗津津的可怜湿意。
蒋菩娘不说话,只避远了些。狭小的空间里淡淡的血腥味让章景同明白了什么,他有些不自在,有些想处理。
片刻,章景同乌黑着眼睫毛,说:“回庙儿街胡同吧,我让人给你煮汤。”
蒋菩娘说:“我让兰妈妈给我煮汤。”
章景同坚持回庙儿街胡同,只是两人没有进屋。他单手搂着蒋菩娘在侧门处,等着厨房熬了汤,送上车才把蒋菩娘往回送。
马车行的稳走的慢,斟出来的汤只有半碗茶底。巴掌大的荷叶底碗,连勺子也不用。如龙吸水,抿着粉瓷荷叶管就喝干净了。
夏日里热,敷热总是难受。章景同帮她熏艾,拿着艾灸在手腕转来转去,蒋菩娘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不是怕暧昧,是揪心马车一晃烧着她怎么办。
紧张着,紧张着等蒋菩娘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经不痛了。小腹暖融融的,马车到了孟府巷外,蒋菩娘也没有及时下车。
秋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带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连同月事带一同上了马车。车门小窗柩一关,章景同侧身站在孟家墙外,他领着护卫们站的远远的。
秋娘从头到尾,齐齐整整给蒋菩娘换了一遍。整齐鬓钗,漂亮妆容,衣裳也是原先的那身。
除了因为腹痛略微苍白的容颜,蒋菩娘看不出一点与出门前不同。
蒋菩娘扶着秋娘的手,下车见章延辅带着护卫一排排在小巷里站不开,个个像是罚站似的面壁。巷角里不知种的什么树,香气宜人,香的特别热闹。
章景同朝她走来。
兰妈妈出来的不合时宜,拉开小门,竟直接挡住了章景同的来路。兰妈妈上上下下,摸摸手,看看蒋菩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