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这些日子给孟弗裁了不少衣裳,姑娘要俏,鹅黄红樱草绿。偏生蒋菩娘脸镇江山,美色倾人。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压不住这张脸。
所以蒋菩娘穿什么去见客,都不显得敷衍。
只是,章景同对蒋菩娘要求高。他知道蒋菩娘有多珍惜章询的东西。
若是在陇东,今日她偷偷摸摸也要穿戴出来给他看。
章询给她什么,蒋菩娘都喜欢。
这一点让章景同又爱又恨。爱的是蒋菩娘只要真心,恨的是章询一无所有却偏能得到蒋菩娘青睐。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反倒要接受蒋菩娘步步咄人的质问。
章景同眼里失落,让蒋菩娘避不开。
蒋菩娘不忍地说了句:“孟氏芳邻,女子还没有出门私会的。”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章景同何其狡黠精明,他闻到蒋菩娘的心软,就靠过去说:“卿卿这些日子不见我,对我的厌恶到是少了?”
不等蒋菩娘说什么,他就紧紧搂着腰说:“哪怕知道放你一年半载,会让你消气。我也不打算把你丢开了,让你一个冷静冷静。才不放手,我缠也要把你缠死。”
最后一句话说的太过分了,蒋菩娘问他:“寺庙里卿卿我我,搂搂抱抱。置佛门规矩于何处?”
章景同讪讪道:“观音禅寺算章家半个家庙,长武师父不会怪罪我们的。”
蒋菩娘板着小脸,明艳俏丽而不自知地说:“佛门规矩对天下一视同仁。你家的长武师父不念佛吗?”
太可爱了,章景同自然不忍和她辩。
蒋菩娘抬头,看见一片柔和清亮的目光。章延辅温柔耐心的看着她,仿佛她怎么闹脾气他都喜欢。这份宽容,让蒋菩娘低头。
兰妈妈骂了她两次了。每次都说蒋菩娘脾气不好,说她拧巴,脾气和她美貌一样大。
章延辅在京城位比皇子,他可以不用容忍她的。
也可以哄个一两次就丢手。但每一次,每一次章延辅都用这样耐心又煦亮的眼睛看着她。他在等她想明白。
一日一日的拨草施肥,等开花结果。
蒋菩娘低头抓了章景同手臂下石阶,青苔腻滑,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章景同却仿佛迟钝了,目光久久凝在小臂上的小手上,他半晌才跟上蒋菩娘。
再晚一步蒋菩娘都要松手,自己走青苔石阶下去。
——进一步有进一步的欢喜。
章景同得了蒋菩娘反应,竟不如以前咄咄逼人了。以前他怎么戳都没反应,蒋菩娘捂不热。他一日比一日心急,难免病急乱投医。
如今章景同知道了,事缓则圆。他稍微留给蒋菩娘一个呼吸的空间,不强逼她立刻就接受。反到慢慢有了希望。
离开寺中瀑布玲珑棋局,章景同带蒋菩娘去逛寺庙。
观音禅寺如今并不小呢,这些年左右扩迁,占了两个山头。因都是果林,不扰民居。只有几家猎户,章家拆的格外容易。
这两户也另赐了民居,就在章府外围的镇子里。
观音禅寺如今的方丈是善智法师,长武师父无意方丈之位,这些年随着章聿云走南闯北。如今在河南崇善寺修行。
蒋菩娘讶然道:“天下寺庙不都一样的吗?怎么还分南少林、北少林?”
章景同拾阶而上,在至高处等了蒋菩娘片刻,才说:“我也不清楚。如今武林凋零,长武师父也说如今分这些没什么意思了。”见蒋菩娘实在好奇,他又添了一句。
“我只知道长武师父原先是南少林的入室弟子,后来因为我三叔才去北少林修行的。”
蒋菩娘面庞迎着阳光抬头,她惊讶地问:“那串佛珠?”
章景同颔首:“是我三叔给家里的东西。他这些年在江湖混出了些名堂,很有威望。我出门行走在外。用他的信物,三教九流都会给我面子。”
章景同到底伸手碰了她红豆相思耳珰,耳垂一晃,白嫩的溜过去。蒋菩娘别头,顾左右而言它:“你不要多想。兰妈妈挑了,让你消火的。”
这话犹如簇簇小火苗,蹭的烧起来。
章景同手里竟钝了几分,寺庙都是石桌石椅她也不拘凉,章景同快步过去拉起她。秋娘眼疾手快铺了个垫子,那边只见章景同捉着蒋菩娘,他也不松手。
秋娘心说,你别把人拽个屁股墩。
念头未落地,蒋菩娘把章景同扑到在地。章景同撞坐在地上,看着蒋菩娘小手从他腿上挪开,撑的一手黄泥土。
章景同叫人来给她擦,脏扑扑的看着心疼。蒋菩娘手脚并用离开,章景同袍子、绸裤上都是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