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霍然抬头,心神震撼。原来连父亲也这么以为吗?
……难怪菩娘那样伤心,说他是混蛋。
章景同心阵阵发软。
她不是他的考生,他总会让她知道。
章鹿佑听不见景同反驳,一抬头儿子满脸怜惜思春之意,他一时欲言又止。他堵住了嘴,抬头望向妻子。
尹凌清单手挡着脸,示意她不掺合。她偷偷说:这是你儿子,不关我的事。
当年成亲的时候他们就约法三章好了。尹凌清做慈母,章鹿佑做严父。
只是,章鹿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尹凌清这个慈母就是处处把他捅到前面去当坏人。
章鹿佑沉声说:“你备车干什么去?”
这个时候章景同自然不敢说是去孟府,道:“我和英哲约好了去湖岸跑马,活动活动身体。”
章鹿佑说:“不许去孟府。”
章景同正色道:“是!儿子谨遵父命。”
*
马夫牵好马,章景同翻身上去。正要等冷荣来,章景同说:“我先行一步去孟府,片刻让冷荣跟过来。”
宝生一愣说:“大公子。章大人说了,不让你去孟府。”
章景同勒马掉头,饶过宝生大笑道:“管他呢。章家就我这么一个儿子,父亲还能打死我不成。走了,乖一点宝生。”
孟府位于拐墙处,章景同骑马来异常引人注目。
书房里,孟钰正在低头抄书。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一团光亮照进来。他抬头,蒋菩娘素臂挽着食笼,光艳照人。
阳光在她身后清照,神光明亮。蒋菩娘关门合上阳光说:“孟钰,对不住你!我不知道章延辅那混账在折腾你。我昨日不想见他,他就欺负你。”
蒋菩娘放下食盒说:“听说你被关了一夜,没吃东西吧?别抄了,等会儿章延辅就来了。我会和他说清楚。”
孟钰头发乌乱,伏在书桌前突然先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不洁整,不敢见蒋菩娘。
食盒的香气却散发出来,蒋菩娘玉手托着白玉的盘子,手上的润光更胜釉色。
“姐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蒋菩娘说:“我知道。从前在山东的事我会给章延辅解释清楚。”
“你我是亲姐弟,断不会有什么的。我当初污自己名声,一半是你撞上来,一半是我不想嫁人。”
蒋菩娘夺毛笔,墨汁点点滴滴染在手心。她说:“别抄了,先吃饭吧。我已经派人去请章延辅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孟钰手一抖,越发的不想见人。
孟钰没有任何胃口,嘶哑的抬头,微僵着说:“姐姐,我没有……”
“我知道!都是章延辅在冤枉你。”
蒋菩娘忿忿安抚委屈的孟钰,孟钰僵的越发厉害了。片刻,孟钰抚弄了砚台,才说:“姐姐认为我是被冤枉的。”
蒋菩娘说:“我虽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人。可我知道章延辅是什么脾气。他冷性薄血,素来爱审视别人。他针对你,不外乎是因为你是我手足弟弟,却没有任何感情。”
“他刁难你,孟家人都不敢给你求情。我就要找他求情。既如了他的意去见了他。又刁难了你,让你对我感激涕零……从今往后,这样的事多。我们不是亲姐弟,也是亲姐弟了。”
门口清咳两声,孟中宣箭步冲上来,呵斥道:“孟弗!你胡说八道什么。”
奉祀官则略微尴尬,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早知道就不把人往祠堂领了。
先前奉祀官也对章延辅说,他请孟府的少爷小姐过来。
章延辅却说,久违孟氏芳邻,他还从未见过孟氏祠堂。虽有些唐突,但孔孟两家是世家。他身体也留着些许孔家血脉,旧友登门,寻个晚辈礼。
奉祀官呵呵的摸着胡子,不就是参观祠堂吗。罢了,他孟家老祖宗又不是见不得人。
蒋菩娘回头见三人进门,奉祀官和章延辅站在一起,孟卢图跟在后面,唯有眼前的孟中宣一脸怒气。
遥遥的目光碰视,蒋菩娘瞪了章延辅一眼。
章延辅笑道:“我来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