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孟钰身上就很奇怪。一个不肯认自己姐姐的人,却对自己姐夫充满敌意——
章景同不打算让这件事发展下去。
他不生气。章景同不认为刚回孟家的蒋菩娘会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发生什么。更何况,蒋菩娘回孟家时满心悲愤,心里全是章询。
但章景同还是要处置了这件事。孟钰要成为蒋菩娘的弟弟,成为蒋菩娘的助力。就不要在一发不可收拾之后,走向冷淡决裂。
敲打敲打孟钰,见见蒋菩娘。
这次之后,孟钰应该就会对蒋菩娘死心塌地了。
何乐而不为?
章景同微微笑着说:“宝生,挑个道歉礼物吧。”
宝生嘴上说他头大如锣,哪里会挑女子的礼物。但很快出主意说:“夫人那里有一套月美人,不可谓不漂亮。”
章景同眼睛一亮,很快就想到一个极美的场景。
月美人是一块脸盘大的南珠,中间被掏空悬了一块祖母绿,是个架台摆件,平日当摆件只觉得漂亮。
唯独掏出来的那一块珍珠,被打成一整套的珍珠首饰,平日没什么特别的。月下的时候,月美人放在凉亭,宴会厅烛光一暗,珍珠首饰会同月美人一起,皎皎如华,煜煜生光。成为整个夜宴下最美的皎月美人。
她本就殊色,这真在合适不过。
喉结微微滚动,章景同平静下来说:“是极好,不过这套月美人长媳传长媳。当年母亲进门,祖母给母亲的。我现在贸然要,母亲怕是要打我。”
章景同纵然很惋惜,但也只能遗憾一时半会儿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章景同慢慢说:“我成亲的时候,母亲自然会拿出来。现在就不去讨打了……”他抚了抚桌沿说:“找找库房里有没有珍珠钗。”
乌发攒钗,珍珠明亮乌发如墨也很漂亮。章景同一时半会儿看不了月美人,只想用珍珠钗解解馋。
宝生很快备好礼盒,章景同上车的时候,他及时赶上把锦盒递上去。巴掌大的锦匣打开,金丝细工的春日钗,上面珍珠镶嵌的恰到好处。
章景同满意地合上,说:“好宝生。我离了你可怎么活啊。”
宝生高兴的目送章景同去孟府。
刚到门口,尹凌清章鹿佑夫妻回来了。章鹿佑下轿狠狠剜了儿子一眼,把章景同叫到书房道:“去哪?跟我过来。”
章景同遗憾,只能把珍珠钗揣在胸口。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章鹿佑一夜未归,昨日是在宫里歇的,衣裳还是昨日那件。他这些年被汝阳郡主教惯了,进门先换闲衫。
章鹿佑一边解衣扣,一边对章景同说:“把门带上。”
章景同从善如流去关门,刚一转身父亲已经换好衣衫,他坐在圈椅上,敲着红木酸枝说:“章景同你过来,听说我打你了,还把你的头打破了?”
章景同微微尴尬,正要说什么,父亲大手突然伸过来掰着章景同的脸看来看去,他忿忿地说:“臭小子!兔崽子,你这是被哪个女人啃了脑门,难怪要把自己涂黑遮掩。”
这哪能承认,章景同连忙说:“父亲不是这样的。我是有意让昌伯候怀疑我曾离京的。”
“帝王不比从前了,如今京城也好,勋贵也罢。满京城的世家都举着忠心向皇上,人人都在表忠心,人人都在揣测圣意,昌伯侯府也不例外。”
章鹿佑是认可儿子的。说句不好听的昌伯侯比他们这些人都会审时度势的多了。当年他能审理三大案为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只是皇上把他当藏锋的刀轻易不肯使用,而昌伯侯又不是器物,不甘于自己被闲置。
章鹿佑淡淡地说:“你这么说,你扰乱了昌伯侯的心思?”
章景同笑道:“父亲开玩笑不是。我这点小把戏,给昌伯侯心里种个影子还成。若说想这次就影响他了什么,未免也太小瞧了他。”
章鹿佑勉勉强强认可,道:“行了,你这脸也别乱涂了,寻个额带遮一遮。你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脏兮兮的。莫要用什么脂粉了?”
“是是是。”
章景同实在没办法,只能吩咐宝生去取。其实府里下人不是没给他想过办法,奈何府里长辈太多。额头绑白布、黑布都像戴孝。
章景同可不想被打死。好不容易寻了块红布,素的练武场里的短打,镶玉的像唱戏的——红镶玉额带是戏文中经典贵公子的形象。
宝生刚给章景同换上额带,章鹿佑扫了一眼就说:“快把你脑门上那玩意儿给我扒了。”
章景同见父亲一通邪火,知道在宫里大约是被骂了。想到自己是始作俑者,一时也不敢造次。乖乖任由宝生摘了,又合上门。
章景同不肯听训斥,飞快地说:“父亲,昌伯候临走前,同儿子说了件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