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回了章府讲究多了,衣服都是一寸一寸熏笼出来的。
连蒋菩娘净过的衣裳,都有着淡淡的不扰人伽罗木香,混着淡淡的薄荷、建兰花香,香味极淡极淡。多是安神静心平绪的静。
蒋菩娘时长闻着这股宁静就睡着了,梦中总是悲从中来。一落泪,薄荷的凉气就更明显了。
她很喜欢这种被提醒的感觉。
不然,总在章延辅面前哭。总有种在讨情撒娇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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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多用伽罗木屑做香,是冷香。
章延辅身上却多是暖香,男子极少用暖香,他却与常人不同。身上的香气和煦绵长,沉稳厚重。简直像是在特意调配不属于他的气质一样——章延辅因为眼睛的缘故,看起来总是透着股少年气。
他的眼睛太像孩子了,黑白分明,养着两丸水银。浓墨似的眼珠子,泛着浅浅蓝色的白仁。这些都是孩童才拥有的特征。
蒋菩娘每次被他注视,都觉得自己残忍。
章景同垂眸见蒋菩娘总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难免紧张。他低头闻了下自己,衣服熏香太浓了,倒没有什么不好的味道。不过她的样子不像是讨厌。
蒋菩娘细细蹙眉,确实在分辨他身上是什么香。章延辅身上的香很难分清,调的很中和,又是雪松香、又是梨花香。却并不混杂,层层清晰,互相交替非常好闻。
大约是要面圣,常常进宫。章延辅身上的香很淡,比她的息神香还淡。固稳厚重,悠扬沉绵。闻久了,甚至有些依赖的味道。
章延辅侧过身去夹菜,她好闻的香走远了,竟然生出失落感。
章景同汗津津的,夹菜掩饰着自己。
要不是他知道蒋菩娘没那个意思,他真以为她在勾引他。哪有这么犯规的,微微偏着一点脑袋,好像专心似的。却一直在他身上闻。
鬼鬼祟祟的可爱。
章景同恨极蒋菩娘钓他犯错,他好悬没有管住手差点摸了蒋菩娘。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差点又要赌气。
这次闹脾气,两人还不在一个屋檐下。
章景同可不愿如此,忙又夹了松鼠鳜鱼,“尝尝这个,酸甜口的。闲厨的拿手菜。”
烧的酥香的鱼肉,浇上酸甜适中的汤汁。蒋菩娘吃的确实合胃口。
章景同又继续给她夹菜,他体温偏高,又是特意见她换了新衣。衣香一阵阵的。
蒋菩娘被他的气息包围,一顿饭吃的心猿意马的。
章景同问她:“我让秋姑姑跟着你如何?墨滚喜欢吗,小语要带走吗。我找了几个护卫,孟府恐怕住不下。”
“你挑个靠外的院子,我令人把临街房租下来,有事你隔墙喊一声便是。”
京城的宅子不大好买卖。哪怕是章景同也不好贸然。
蒋菩娘一听他能租孟府附近的官邸,还是给护卫住,她欲言又止。
章景同低笑,眉目清朗明快,他说:“你放心,我会付钱的。”
蒋菩娘小声嘀咕,“说的好像是钱的事一样。”
章景同很喜欢蒋菩娘担心他,他默默享受了片刻这样的温情后,才说:“向飞田是西山大营的兵头,我也答应帮他寻个住处。”
向飞田一直和家中不睦,这次离开西山大营,只怕要受尽打骂。旁人只知西山大营风光,唯有向飞田知道在里面磋磨难受。
说起来他还是受太子称赞过的勇士呢。原以为就平步青云了,谁知领了赏,日子寻静如常。
几年下来,向飞田一直在找出路。
这次章景同回京,太子让他跑西山大营。向飞田知道后就四处钻营,想见他一面。陆环朝来告诉章景同,向飞田拜码头拜到他这来了。
章景同自然是记得这位空手打熊的勇士的,只是不知道他就是向飞田。讲真,章景同也很意外向飞田居然被忘在西山大营了。
他还以为向飞田早被提拔重用了,怎么还在当兵头。
向飞田非常激动章延辅还记得他。
章景同叫了出他的名字,问了他诉求。还笑着对他说:“你的事我帮你办了,我的事也要劳你办一办。”
太子夸赞的人多了,太平盛世真有遗漏也无可厚非。眼下边疆有战事,向飞田若有所求。他不介意搭把手。
章景同原意是让向飞田荐个忠信可靠的人,最好是个生脸过来。平日里办什么事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