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判断出劣势,立即放弃纠结在不利于自己的地方。他改口说:“既然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
“真心,日久可见。你不如留在我身边。你给我一年时间,就像我们从前约定的那样。明年,明年这个时辰,不!明年新年。”
章景同认认真真握着两个手腕商量,凝着蒋菩娘:“好不好?如果明年新年,你还是心里难受,还是觉得我是混蛋,仍然无法释怀这件事……我让父亲收你为义女,从今往后,再不亵渎你。”
章景同无比郑重。
蒋菩娘早就知道,蒋英德、王元爱、章延辅这样的人许诺,分可信不可信。
通常利益之事,他们以家族为担当,多是骗人。因为人小力微,可推卸责任。
比如章延辅在办孟家的事上,皆是以自己的名义。因为这是自己可以办的。他办不成就是自己没有办到位,假以时日,他会做完。
而不是拍拍屁股往长辈身上一推:我爹不同意。轻飘飘揭过此事。
可在私事上,人生之事上,就是相反的了。
像章延辅从前那样诓人,我给你宅子,我送你自由,我让你安宁——都抵不上如今一句,我让父亲收你为义女。
章延辅生于簪缨世家,门第显赫,规矩森严。
如果说,重逢以来什么时候蒋菩娘感受到了章延辅的真心。只怕就是这一刻了。
蒋菩娘头发乌旋半晌不语。
章景同着急道:“蒋菩娘,我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信我吗?”
蒋菩娘皓腕如霜,被高高举起大袖滑落,小臂的晶莹让章景同一愣。蒋菩娘反问:“那你信我吗?”
章景同惊愕:“我如何不信你了。”
蒋菩娘说:“你给我一年,是让我与你住在同一屋檐下。小星似的缀在庙儿街胡同,朝左就是章家,朝右就是你的护卫。”
蒋菩娘没有一味强硬,甚至还娇媚的露出几分示弱的怯美。她一垂眼,漂亮的如绚烂夜昙低头,不胜凉风。
章景同身子更低了些,脑子微乱。
章景同脑海不由浮现出精准二字,此刻他终于知道孟宜辉为什么小小心翼翼的养夜幽昙给蒋菩娘。
原来当你热忱真挚的喜欢仰慕着这个人时,是能透过表象看到她灵魂的相似。
孟宜辉看到了蒋菩娘煜煜生光的灵魂。
章景同压制惊愕。
他突然有一丝紧张,于蒋菩娘的择偶选择而言。其实孟宜辉才是那个她真正想嫁的人,满心满眼纯粹的爱着她。
章询的幸运在于,那一刻他得到了蒋菩娘的爱意。
*
“章延辅,让我回孟家吧。”
刚话一出,章景同就僵住。
蒋菩娘说:“你看,章延辅你不相信我。我比你还弱势,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路引,我连京城都出不去。你仍不愿意放我回孟家。”
章景同眼睛发沉,蒋菩娘的话猛地刺过来:“我不明白,在整个孟家都迫不及待把我送到你床上的情势下,你在害怕什么?”
分明不合时宜,章景同耳朵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章景同没有躲及,耳朵被摸了一下。
蒋菩娘伸手摸着他的脸问:“章延辅你分明不相信我啊。”
章景同脑子弦跟不上,本能道:“不,不……我,四叔他之前就少盯了一眼。”
“我不想赌,这个亏,不能吃。”
“四叔就很后悔。我……等等!我的意思是,菩娘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我没有十年可以和你错过。”
章景同第一次失去巧舌如簧的能力。
蒋菩娘反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害怕汝阳郡主,亦或章大人、奉国公来找我呢?”
章景同哑口无言。
蒋菩娘说:“没有人能让我做不情愿的事。松衡远一样,蒋家一样,章家一样……皇上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