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怔怔站在原地,丫鬟蹲着系在腰上。又给蒋菩娘取了蓝田白玉的无事牌,上刻闲百忍三字浮雕,丫鬟配着步噤打络子妆点在罗裙腰上。
蒋菩娘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过,她尽量不对这里的下人产生感情、愧疚。
丫鬟面儿圆圆,笑的福满灵动,她问蒋菩娘:“孟小姐看看还需要什么?您喜欢清静点,还是热闹些。要丫鬟们陪着你吗?还是您更喜欢用小厮、护卫。”
“这附近几条街都很安全,小姐若是要采买什么。图个新鲜就用这个锦囊里的铜板,若是买首饰书籍,用这里的银票的金银锭子。小姐若是嫌阿堵物不便,也可以挂账。这个无事牌京城都认识的。”
蒋菩娘试探地说:“叫个小厮,替我拿东西吧。丫鬟护卫就不必了,我不喜欢。”
丫鬟笑着应是,照办了。
没有规劝,没有好言阻止,只利落行事。
庙儿街胡同外,极为热闹繁华。三教九流的烟火气十足,让蒋菩娘不解又错愕。她回头看着不敢紧贴她的小厮。
小厮姿态放松,眼观八路,蒋菩娘一个眼色他就上前。见蒋菩娘不喜又默默退的更远了些。
蒋菩娘拿捏不准状况,又随便走了走。两条街卖杂货吃食的有很多,天南海北的口味似乎都汇聚在了此。这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祥和。
不是皇城的祥和,更像是突兀。仿佛被隔开京城之外的平和,没有皇城的严肃紧张,亦没有百姓的惶恐不安。
“姑娘,用碗馄饨吧?”
蒋菩娘数了五条街,不知道这里离庙儿胡同有多远。她没打算跑,估摸着要不了半个时辰章延辅就会找过来。她索性留在馄饨铺里,要了两碗鲜肉馄饨。
鲜汤浇好就在对面放着。
章延辅不来,她就喊小厮吃。
汤馄饨很锁热气,蒋菩娘用了大半碗,还不见护卫惊慌。连那小厮也不知去向,仔细找了一圈发现他正在押赌看斗鸡,他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孟小姐,你叫我?”
“过来吃馄饨。”
小厮也不惊惶,蒋菩娘叫他吃也不推辞。双手作揖,并脚谢过。从桌面上端了馄饨,坐在另一旁的下桌吃了。吃完一抹嘴,起身又是作揖谢过。
这次蒋菩娘察觉了什么了,她试探道:“包子?给你来两个。”
小厮还是并脚作揖上前,谢过说:“多谢孟小姐。”
这让蒋菩娘头皮发麻。
有种惶恐的惊惧感,她也用过丫鬟,蒋府亦有家丁和小厮。但是……
章家的丫鬟小厮非常奇怪,不像活人似的。她能感到她近乎是被捧着的,与其说是在被讨好,更像是一种言听计从。
好像她让他们去吞一把钉子,他们也会立刻谢过执行。特别令人害怕。
相比较起来,章延辅在的时候他们好像就机灵多了。还是顺着她,但是是顺着她让她按照章延辅的意思来。不强硬,但令人无法摆脱。
蒋菩娘到现在都难以想象,那天她是怎么连肚兜都脱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虽然只是一个小丫鬟面前。而且她还养了狗,狼?算了,狼狗吧。明明她不想养的,突然就不知不觉接受了墨滚。
蒋菩娘喉咙哽的慌。
说不上来的难受劲,她扶着桌子干呕。想起来这是食铺,怕坏人生意连忙跑到巷子拐角,扶着墙难受。
“菩娘?”
章景同正往庙儿街胡同去,令马车停在巷口,冷项和冷荣兄弟今天团聚了。两人携着七八名护卫靠在马车上。
章景同快步上前,扶着巷口的蒋菩娘摸摸她汗湿的额头:“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没有。”
蒋菩娘避开她的手,没有意外的他的到来。
章景同则很意外:“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蒋菩娘淡淡地说:“出来走走。丫鬟没告诉你吗?”她拎起腰包,“我还拿了你的银子呢。”
章景同目光则落在她腰上的无事牌上,很是喜欢。这是他八岁时佩带的,如今挂在蒋菩娘身上。有种岁月重叠的温柔,他笑的和煦满足的说:“是吗?我还正往庙儿街胡同去呢。不知道你出来玩了。”
他不知道?
蒋菩娘半点不信。她观察着章延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