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样的人不理就是。
偏偏孟弗天生好命,自带福星。蒋六爷看上孟弗娘亲,娶人进门竟然不要爱妾打胎,生生养着别人的孩子。
奇怪的是,蒋家竟然也能容忍?
蒋六爷逝的早,按理说那孟弗母亲有了新儿子,又是在主母手下讨生活的妾,日子正难过,顾不上这个苦命的女儿。
可她偏偏入了西北大将身边最器重的幕僚师爷的眼,那军幕师爷对她有色心也就罢了,偏偏是爱护女儿似的偏袒她、照顾她。
那赵师爷死时也凄凉,孟弗那会儿都被蒋家赶出门了。原本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天撞大运被王元爱看中,王元爱看中也不独占,一门心思献美进宫。
孟弗脾气硬不知珍惜机会。自个闹着跟情郎你侬我侬,把自己弄的声名狼籍。原以为是要看她笑话,从此命运落魄。谁知她一选就选了个京城炙手可热的烫山芋。
嫁给章延辅可比嫁给太子舒坦多了。太子再尊贵,毕竟是储君。
承治帝后宫空虚,那因为是陶家势大,章家霸道,章皇后母家给皇上送了江山,皇上不敢惹怒皇后。
太子继位那可不一样了。孟弗进宫在储君手下讨生活,宫规森严,她未必能有子嗣落下。便是留了,也未见得能从其他娘娘手下讨得好。
嫁给章延辅可就不一样了。章延辅能在陇东看中她,必然是喜欢她颜色的。孟弗只要抓住这头几年的新鲜,将来生了长子就是小章国公。
孩子落地,任那章延辅花天酒地。只要孟弗把小国公养大,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连管束丈夫都不必学,那章延辅爱咋的咋地,有小国公在手。章延辅便是死了,孟弗也是这京城的头一份。
一次是运,两次是福,回回都是那叫什么?
奉祀官夫人越想越觉得蒋菩娘命好。她这个出身,本是坎坷的命。偏老天惜怜,一路照拂她,处处有贵人。虽过的波折些,却回回都是有惊无险。
这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与好命人多相处只会沾福的。惹她做什么,就她这个兴旺的命。只有她克别人的,哪有别人克她的。瞧那蒋六爷和赵东阳都死了,影响她好运道了吗。
孟中宣夫人是个墙头草。她听丈夫说孟弗时,只觉得孟弗拧巴、多事、难相与。跟着奉祀官夫人几天,她也觉得孟弗生来好命了。
好命的人是不能得罪的。尤其是身弱的好命人,欺负了她看似她没有报复之力,天道会替她还回来,不值不值。
*
夜静,庙儿街胡同外勒了马。
“冷荣,你先回府一趟。”
章景同骑马过来单手抱蒋菩娘下马,想让蒋菩娘进门。蒋菩娘却像粘在了马上一样,怎么抱她都不动。
章景同臂弯把腰间的衣服都撩起来了,无意间触碰到衣衫间的柔嫩。他不好意思,松手把蒋菩娘遮了遮,他低声求饶。
蒋菩娘装作没听到。她弯腰抓了马鬃,还偷偷握住一截马缰。
章景同没办法,只好先下马。拔下靴子匕首割断马缰把蒋菩娘生抱下来。马鬃毛被扯掉疼的撂蹄子,好悬认主,马才没有踢到人身上。
章景同抱着蒋菩娘快步上了石台阶。蒋菩娘意识到章延辅不是章询,他不会听自己说话的。
她的真心真言,推心置腹在他眼里都是隐患。她大意了,她不该诚实的。如今章延辅想要控制住她,不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蒋菩娘对人性是有种近乎敏锐的直觉的。更何况章询是她心爱之人,他一举一动都格外上心关注。
对章延辅推心置腹是换不来宽容的。他唯我自大,只想控制变数。
今日自己若是不闹,也不会被他强迫到庙儿街。
蒋菩娘深吸一口气有了应对之策,宅门高框,蒋菩娘伸头侧直,进门哐的一声碰撞。惊的章景同连忙把人放下。
“撞到头了?让我看看。”
章景同焦急拨弄头发,半晌看不清伤势只能把她拽到门槛外,红灯笼顶光直直明亮正好借光。
其实这一刻章景同还是很温柔的。只是他动作快,又是急拨她头发。莫名让蒋菩娘想到雀园抓痒的猴子,笑意刚溢到唇边,一股悲凉袭满心底。
其实这世间情人最爱讨的就是一个真心。真心太可贵,先爱上的那个人总是计较。
蒋菩娘本就是倒追的章询,她一直低了一头,心里一直有口闺阁怨气。那是说不尽的少女心事,藏羞又急切。
蒋菩娘若是会术法,最盼着的恐怕就是拨开章询的心看一看有没有她,有几分她。
更何况,蒋菩娘连主动献身都是被章询拒绝过的。她一度悲伤,他不要她。她都那样不知廉耻的送到他床上他都不要她。少女心再受挫一层。
但从前蒋菩娘总想着,纵然是她强扭的瓜,章询也是能捂热的。如今到了京城,她的章询不在了。章延辅凭空过来交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