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不便宜,却也并不贵。便是街头小贩攒个个把月,也能去宝斋楼闲厨奢侈一把。
京城的公子小姐都喜欢点闲厨的菜,‘因物美价廉’连吃十来天月例也花不完,很受欢迎。
早先也无人知道是章家的厨子。只知道宝斋楼闲厨名声远扬,厨子个个傲气,五斗米不折腰,天王老子来了今天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从前不知道这些人背靠章家,还有去施威的。
后来章年卿辞官,周游四海。带走了章家大半厨子,宝斋楼闲厨挂牌,大家这才惊觉。闲厨背后是章家。
章聿云出事后,奉国公回京,连带着厨子们也带回来了。章家家厨队伍又壮大了些,宝斋楼闲厨的菜品越发好吃。闹事的少了,行贿的多了。章霁煦肃整了几番,方才清静。
齐夏光决定去碰碰运气,总不至于今日闲厨挂牌停业。
周广川手突然抓紧齐夏光,说:“我刚才看见朱大人和昌伯候一起去东宫了。”
齐夏光一愣,“我怎么没碰到?”
刑部侍郎朱骏重主管刑名,昌伯候闲赋在家,曾参与审理三大案。
齐夏光一冷,瞬间反应过来:“太子这是要定王存舟案的主审官了?”
连他们都没通气,这是连他们二人都防着了?
周广川面色不好的说:“你与我前后错一刻钟出来。若是你没有碰到,必然不是走的东宫正门。只怕是太子让引路太监给开了小门,直接去了书房。”
章家和昌伯候可是仇家,让昌伯候主审王存舟案那还得了?
周广川说:“你不是说请我去闲厨吃饭吗?现在去吧。”
东宫红柱上,太子靠在一侧眷恋的看着房间内,像是在看情人。温眸倒映着两条交缠的黄金蟒。
黄金蟒夫妻相见,扭麻花般缠绕在一起。甜蜜亲昵,谢翀不知有多羡慕。
太监过来汇报:“殿下,昌伯候和朱大人在书房等着了。”
太子谢翀说:“知道了。”
太子行了几步,顿住对左右随从吩咐道:“吩咐下去,从即日起,三个月内不许景同进宫。”
太监和羽林卫面面相觑,期待的看着对方。企图辨别太子的意图。然,太子并没有给出更多解释,径直进了御殿书房。
“是。”
太子谢翀见外臣时不带宠物,这让战战兢兢的昌伯候冷静了许多。
昌伯候是闲爵,不比位高权重的建由候府。不过他也非等闲之辈,面圣自然是不怕的。
昌伯候从听见进宫开始就头疼,害怕太子那两条巨宠。见太子没有带那冷血之物,长长放松。
昌伯候叩拜,“拜见太子。”
刑部侍郎朱骏重行礼叩拜,他行臣礼,“参见太子。”昌伯候犹豫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太子谢翀看在眼里,叫二人起来。对年老自高的昌伯候说:“昌伯候许久不进宫,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啊?”
昌伯候闲赋在家,他能忙什么?治家他不行,自然不提。只好避而求其次的说:“在读书。”
至于一把年纪了在读什么书?那无所谓了。反正读书永远挑不出来错,读书好,读书妙,读到老,旁人也要竖起大拇指夸一句上进。
太子殿下果然挑不出什么错来,只是笑着对朱骏重说:“你不是总喊着难当大任,让孤给王存舟案子定一个主审官吗?如今审过三大案的昌伯候就在这里,还不请教。”
刑部侍郎朱骏重先是一惊,然后脑子嗡嗡嗡的。“臣……臣遵旨。”
朱骏重脑子仿佛被雷劈了的,王存舟案何其敏感,怎么能选昌伯候主审呢?
应该找个中立的人才是。不偏王家,不偏章家,两边都不沾姻亲,不沾仇恨方才公正禀直。
昌伯候爵位是够了,可,可他的身份……章家不是和他们议过亲?还结了仇。
昌伯候先是一怔,他消息迟滞,尚不知道王存舟案是什么。
见朱骏重拿来了案宗,陡然跳出的河南布政使五个大字,昌伯候立即意识到了麻烦,然后惊喜不已。
昌伯候受宠若惊,跪叩的更虔诚了,“殿,殿下这是要让我……”他语无伦次起来。
太子谢翀叹气,笑着安抚大臣说:“河南布政使杀人的案子朝中无人敢碰。孤思来想去,也就昌伯候您堪当大任。毕竟早年您审理过三大案。若是昌伯候有意,写个折子上来。奏请主审王存舟主审官。孤给你批了。”
为什么不直接下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