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心底生了片刻柔软,克制着没有执她的手,握住她握过的车帘,静声道:“安心等我。你既然不愿意让焦俞跟着。等我找两个婢女,到时候你身边有人跟着……”
他也就放心了。
两人都依依不舍的,不知为柳崔萍倒未打断,只是闭眼靠着假寐。
隔着窗,蒋菩娘没有看清章询垂下的袖子里紧握的拳头。
马车掉头,车帘落下了,章景同忽地单手撩开。他修长玉立挡在车前,紧盯着柳崔萍:“伯母帮我照看着菩娘,等我登门拜访,我就名正言顺带她走。”
柳崔萍听见章询的话没有言语,只是抚摸着女儿。没有动作,不做反应和意见。
无声的态度。
章景同说:“我知道您的意思。没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算什么名正言顺。可景同有契。”
柳崔萍笑着对车夫说:“走了。”
马车放下车帘离开。
*
马车里,蒋菩娘焦急为章询解释:“……我和阿询之间什么都没有。是我昨日走投无路了,没有办法才去投奔的他。娘,你不要事事都冤枉阿询,询郎他根本就不是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柳崔萍冷笑:“你是诓你娘不懂男人,还是以为你娘没见过男人?”
“但凡他昨日把你送回府里来,我都敬他是个坦荡荡的君子。孤男寡女,他嘴上说的漂亮吧。那他怎么不把你送回府里来!”
蒋菩娘大喊道:“是我不想回去!”
眼眶莹莹的泪像是快碎了,蒋菩娘噙着苦楚说:“娘,是我自己不想回去。蒋家把我卖给孟家了,没有人会替我做主。你不知道,昨日爹带我出去……”
“孟卢图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
柳崔萍面无表情的说。
蒋菩娘愕然:“您知道?”心底好像有什么地方无声的碎了,她悲哀的看着母亲:“连您也不维护我吗。”
柳崔萍说:“你爹从来就如此。他年轻时就是这死相,耳根子软。不过也好,你摸准了命脉,掌握了诀窍他也能变成你的剑。”
蒋菩娘连连后退,她挣扎着问:“爹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你也觉得他没错吗?娘,你还是我亲娘吗?!”
柳崔萍捏紧帕子,“菩娘!孟家再不好,也比蒋家好。你不要再赌气了,你看看蒋家还有你容身的地方吗!”
蒋菩娘心寒无比,“我要下车。”她翻身不顾马车还在行驶,“我要下车,我不跟你回去。你不是我娘!”
柳崔萍一把拉住女儿,惊人的力气和巧劲,蒋菩娘近乎是叠在母亲怀里。她好像飞起来了。
“蒋菩娘!”
柳崔萍失望地看着蒋菩娘,“为了一个男人,你和你父亲作对之后,也要和你母亲作对吗?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蒋菩娘被钳制着无法动弹,柳崔萍失望的在她嘴上捂上帕子。
绵绵的香气钻入五脏六腑。
蒋菩娘浑身发软,眼角红红带泪,她无比悲切:“……我曾以为,就算全天下都不站在我这边,娘也会向着我。”
她断断续续的失去意识,“你,的……女……儿,被……欺负,你也帮……外人……”
柳崔萍闭眼心痛,手捂的紧紧的,直到女儿睡着了。
柳崔萍像抱着个小宝宝婴儿那样,亲了亲睡着了才乖巧的女儿,“睡吧。我的小菩娘。”
蒋菩娘睡颜纯净,仿若初生孩童般无害。
柳崔萍抚摸着女儿光洁的额头,抱紧昏睡的蒋菩娘,马车摇摇晃晃,两人无限贴近。
“我知道,孟家不好。娘也不喜欢你父亲。”
“可至少在这件事上,母亲不认为他做错了。”
柳崔萍拍着女儿,长长的叹了口气,“娘承认,章询一度打动了我。让我觉得,其实你嫁给章询也不错。到最后还是男人更了解男人啊。”
柳崔萍自嘲地笑道:“以前你兰妈妈就说,我这辈子都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当初我还不服,现在想想兰妈妈说的很真不错。你啊,不愧是我女儿,随了我。情情爱爱,昏了头。”
帕子上是定魂药,没有三个时辰是不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