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这世界上唯一的勾连,是一个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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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景同小院来了不速之客。
焦俞猫着腰悄无声息的落在墙头,看见是个半大的孩子,这才下去开门。
蒋宝德长的与蒋菩娘有六分相似,眉眼精致。他探头一问:“小章师爷不在吗?”
章景同扣着衣裳盘扣走出来。蒋宝德探头一叫:“阿询哥哥,我是宝德。”
章景同知道蒋菩娘有个弟弟叫蒋宝德,年纪很小。是柳崔萍和蒋六爷的孩子,蒋家六房的小少爷。
章景同见他一个人,有些吃惊,招呼他进屋。叫兰妈妈给蒋宝德做一些爱吃的吃食,这才问他:“你怎么来了?”
蒋宝德一仰脸与蒋菩娘几分神似的五官气质,让人心软。
章景同温和笑道:“背着家里出来玩的?怎么连小厮都不带。”
蒋宝德不服气,“才不是出来玩。我是来给姐姐跑腿报信的。”
蒋宝德抓住章景同的手,小手软软的,透着冰凉无骨。他着急紧张地说:“哥哥,你这几日别去找我姐姐了。你每次来找我姐姐,都给我姐姐生事。你要那么想她,早点成亲把她娶回去,放在房间看不成吗?”
章景同紧张蒋菩娘,抱着蒋宝德问:“你姐姐怎么了?”
“我姐姐没事,就是被娘亲骂了。姐姐混赖皮,她不怕骂。只让我来告诉你,这几日别上蒋家门了。免得你被为难。”
蒋宝德少年精致,性子活跃,给章景同传完信就走。章景同拉住他给了他钱袋,“给你,零花钱。”
蒋宝德想收不敢收,觉得姐夫该给又怕名不正言不顺,白给姐姐丢人。他义正言辞的拒绝:“我不要你的零花钱,你下次别再让我跑腿就够了。”
同样的话他已经传了两遍了,蒋宝德也觉得累。
章景同笑着,疼爱的摸摸他的头,轻声搂他说:“那我想你姐姐啊。宝德长大了,你也会像我这样的。”
蒋宝德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得,他嘴唇蠕动,有些复杂地问:“姓孟的是不是找你说难听话了?”
章景同不想让小孩子知道这些,他轻轻摇摇头想带过去,蒋宝德按住他手:“阿询哥哥,姐姐很心疼你的。你不要听姓孟的乱说,你和姐姐是门当户对的。他们不过欺负你在这里孤苦无依,家族势力不在这边。”
蒋宝德只冷笑,将来到了浙江的地盘上,谁看谁的脸色还不一定呢。
章景同见他少年戾气,形容间又与蒋菩娘不同。他很少与蒋宝德这样亲近,如今心里亲近蒋菩娘,再看蒋宝德难免就爱屋及乌。
章景同笑着拧了拧他脸说:“我会尽量少去见你姐姐。夜会佳人的事是再不会做了。不过离开华亭前。我要到蒋家上门辞别,你告诉你姐姐别避着我。”
下次再见,最快得一年呢。
蒋宝德仰着脸就说:“那你到我屋里来,我把姐姐叫过来。你们光明正大的见。”
章景同疼他,又给他添了零花钱一并卷在钱袋里,这下装的就是银票了。
小额银票都是五十两起的,蒋宝德不看也知道自己是发了大财。
蒋宝德还没有推拒,就被章景同按住了手:“听话,拿着。我走的早,照顾不上你姐姐。若是你姐姐走的晚,这些日子你在蒋家好好照顾她。”
“若是孟家后脚也带你姐姐走。你最好叫上蒋英德,一同做个兄弟送送你姐姐。她回孟家未见得人人欢迎,你是她亲兄弟。年纪小,就拿钱立起来。”
这吃穿用度,人情往来都是钱。
蒋宝德如今再开朗,也是经过蒋府变天的。如今看着事情过去了,风平浪静,但他生在蒋府怎么能不明白变故。
蒋宝德这次没有推辞。他勇敢了几分,母亲是女眷,姐姐是弱女子,父亲早死。他又不像蒋菩娘似的和蒋英德处的好。
蒋宝德生命里没有男性长辈可依赖。如今章询虽是个生人,但他将来要做自己姐夫,无端就亲近了几分。他有些濡目依赖,又不敢亲近的太过火。
蒋宝德鼓足勇气问:“华亭派人说,从今往后蒋家十二岁以上的男丁也要参军入伍了。家里各房都在吵,说是罪是九公犯的,从今往后都要九公这一支出男丁。老太爷却说,九公养了蒋家几十年,惠及家人便罪及家人。”
章询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也没有说小孩子家家的你想这么多干什么,好好读书便是。蒋宝德说着说着就更有勇气,他飞快非表达完自己看法。小心的睃着章询说:“阿询哥哥?”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蒋宝德充满茫然,他是蒋九公通敌叛国养大的。惠及家人吃喝有他一份,那他是不是也是罪人呢?
答案很清晰,但蒋宝德就是想听别人说点什么不一样的,减轻心里压力。
章询是他姐夫,也是华亭的师爷,整个人充满着可靠。蒋宝德的小脸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