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本没有食欲,兰妈妈手艺太好,章询又伺候着她。他像哄孩子似的,蒋菩娘接连张嘴都被堵了一嘴吃的。美味的让人想流泪。
蒋菩娘嘴巴里填满了糕,她呜呜地说:“阿询,我再也不要认孟家了。我也不要回蒋家了。”
章景同指腹擦着她嘴边的糕,突然听见她问:“阿询,你带我走好不好?”
章景同一震,她叽叽喳喳的像小鸟,“你喜欢西安府吗?你喜欢咸阳城吗?我们在咸阳湖定居好不好。”
蒋菩娘粉唇柔软,章景同擦着一停,轻声问:“跟我回章家?”
蒋菩娘长长的叹息,她柔顺的靠着章询:“……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其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蒋菩娘如今也无所谓去哪了。
只是,蒋菩娘还是害怕:“回浙江,你长辈太多了。我害怕。万一,万一……”
章景同避开浙江的话,蹲在她身边,眸色认真:“不会的。我长辈们都很好的。你千里迢迢嫁过来,他们一定不会欺负你。”
蒋菩娘破涕为笑,“那你要是欺负我怎么办?”
章景同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我把你骗回了家,心疼还来不及。你千里迢迢的跟我走,我一辈子都亏欠你。菩娘,我不会辜负你的。”
蒋菩娘心里动摇,垂眸说:“你不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章景同柔声问:“你想说吗?”
蒋菩娘摇摇头,滑下去跪靠在章询怀里,低声说:“阿询,我今天不想回家了。你敢留宿我吗……”
章景同胸口滚热,他说:“今日我会去陇东军营住。你和兰妈妈、焦俞住在这里。明天一早,我回来给你带芝麻饼。”
蒋菩娘紧紧攥着他的手:“你也不许走。”
章景同按着蒋菩娘后脑勺贴在怀里,她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不懂事。声音叹息无奈:“菩娘,你是蒋家大小姐。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处一夜。对你不好。”
蒋菩娘要什么名声,她强忍哭腔说:“你都要带我私奔了。还在乎名声吗?”
私奔?!
章景同骇然说:“我怎么会带你私奔的。菩娘,我不会不清不白的把你偷走的。我说的带你走,自然是让蒋家点头、孟家点头。请他们派人同行护送,带你回到我的家乡成亲。”
章景同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私奔呢!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章景同他疯了才带蒋菩娘私奔,凭白给自己增加难度。
蒋菩娘苦涩一笑,章询果然是个迂腐古板守礼的文人。她哀哀地问:“要是蒋家不答应,孟家不答应呢?”
章景同笃定一笑说:“不会的。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蒋菩娘拿章询的天真没办法。又不敢再吓他。
小古板是经不起吓的。
蒋菩娘暗暗着急,再三思量之下,决定主动出击。
用过糕,蒋菩娘主动在章家小院转转。章景同陪着她散步,他闲庭信步,蒋菩娘瞄准时机就往章询的房里钻。
章景同没发觉蒋菩娘的小心思,只当她是待自己有托付之心,亲昵之下不用避嫌。章景同快走了几步,他房里虽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却有几副图不太雅观。
如今蒋菩娘不避嫌,若是翻看起来。章景同难免有失君子之嫌。
章景同进屋遮掩,将一应画卷折子本混在坻报、华亭县宗里。悉数抱的隔壁屋,进门正看到蒋菩娘在拿床头里的琴。
美人窈窕,细腰丰满。她半跪在床上,只是几瞬就转身把琴放在自己膝头。蒋菩娘抬头见章询目光躲闪。
蒋菩娘抿笑问:“怎么,不自在我在你的屋子里?”
确实不自在。
章景同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走过来,靠在蒋菩娘身侧问:“想弹琴吗?”
蒋菩娘却没有表演的意思,反而问他:“你会弹琴吗?”
章景同笑说:“君子六艺,从小席之哪有不会?在咸阳湖的时候,我不就为你们伴奏过。”
“是吗?”
回忆那一夜,蒋菩娘只有小鹿乱撞,倒记不清这一桩事。
章景同站在蒋菩娘对侧,琴是反的,他铮铮琴骨,手上骨节修长反手弹琴,不成曲调片刻。转眼就弹了悠扬的春日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