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此刻的图礼佑想给章询磕头——这不是天籁,什么是天籁?!
是夜,月明星稀。
章景同在义庄给赵东阳上香。
上次他匆匆来,本意不是在祭拜,却阴差阳错得到一桩姻缘。这次本着诚诚恳恳的心,坐在赵东阳的棺木前,静静的喝酒。
王匡德让章询介绍卫祁和韩蔚蓝认识。
章景同想了想,把地方选在了义庄后面的深山老林。王匡德大约还是顾忌,不想落下个结交江湖人的把柄。
章景同介绍两人认识后,就独自过来给赵东阳上香。
章景同没有大祭,只是点了香交给义庄看守老头。这些年除了祭祖跟叩拜皇庙,还没有什么需要章景同祭拜的场合。
他来是觉得,赵东阳比起孟卢图更像蒋菩娘的父亲。至少在蒋菩娘心里是这样。
章景同坐在棺材前说:“早先见赵先生,你说帮我保个媒。那时我还不知道是菩娘,一口回绝了。”
说完章景同笑了一下。多余,其实他就算知道是蒋菩娘也会一口回绝。
笑完章景同就收敛了,他不知道天上的鬼神是否看得见他。不想让赵东阳觉得他对蒋菩娘轻视。
章景同轻吸一口气说:“我真喜欢她。”
不是喜欢一个妹妹,也不是喜欢一个美人。是喜欢‘她’。
他不知道蒋菩娘会不会信,
赵东阳是个很安全,可以守口如瓶的人。
章景同说:“其实我通常认识一个女孩,是先认识她的父亲。只有他父亲能与我同席,他的女儿才会走入我眼帘。猛然出现在我身边的女孩,不是妓丨女就是刺客。或诱丨惑或夺命。”
“菩娘又诱惑又夺命,却天真耀眼。我不认识她养父,于你这个义父也不算相熟。菩娘的生父……不大喜欢我。”
蒋菩娘对他而言是各种意义上的不一样。
理智告诉章景同情丨人之间最好不要存在隐瞒,隐瞒会酿就大错。就算现在看不出来错在哪里,将来揭开也是巨痛。
他一向能做出正确决定,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不做决定。
可此刻他在隐怕。
自从章景同下定决心要向蒋菩娘坦白后,他的心一直隐隐震颤,充满不安。
章景同当然可以用其他手段要了她。狂妄的说,只要章景同想,蒋菩娘就是再刚烈,她也只会躺在他的床上刚烈。
但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才有意思。
蒋菩娘像个宝藏一样的守在他身边,隔三差五的挠一挠。招的章景同总想去见她,忍了再忍。见过面之后就忍不住了。
要回京了。蒋菩娘把他的挠的心痒痒,正是最热的时候,却要面临不得不回去的局面。
偏偏他想过明媒正娶蒋菩娘,就得先过父母那一关。再来接蒋菩娘。
否则他现在把蒋菩娘带回去了。那不是妻,那叫妾。太蠢了,属于自己给自己出难题。难上加难!
可眼下坦白不坦白呢?
坦白,就意味着他在和蒋菩娘分开前夕,留下一个隔膜的影子。让蒋菩娘在日日分离的痛苦中。反复焦灼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是不是真的喜爱她?
他是因为姓章,要破坏蒋菩娘进东宫,又不能暴露身份才来做他的情丨人的吗?
毕竟,虽然说是蒋菩娘主动告的白。但要说从前种种,章景同没有半丝勾丨引,那是放屁。章景同自己都心虚。
他确实早就被蒋菩娘的美丽所吸引,也许不到男女之情的地步。但他是男人,有些若有似无,不必装傻。
不坦白,眼下确实安全。回到京城办妥一切,接蒋菩娘回去,到时候再表明一切好好认错。蒋菩娘再怎么闹,他就在她身边,她就在他手边。
进了京城,南北直隶都有章家部署。
许久,章景同终于下定决心。蒋菩娘还是捏在自己手里再说不迟。
这个决定有些狠心。但,蒋菩娘是自己撞到他手里的。他给过她机会逃,他让她离开过。
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就要把她抓在身边,栖在自己手里。拢起来,她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