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英德觉得章询是在装不懂,非常无奈:“你难道不明白了,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多,事情砸的越快。大家七嘴八舌,你赞成,他反对的。一来二去良机都拖没了。”
章询笑着说:“那你将来告诉我谁反对就行了。”
蒋英德知道章询鬼主意多。他垂头,半晌才同意。他极不甘愿的去见长辈。
章询在蒋家吃冷茶。
蒋英德走后,没有人给章询添饭,没有人给章询添茶,热茶很快就凉了。蒋家长辈不见章询,蒋英德小厮赶来时一摸章询茶杯都是凉的,前面笑着端出茶碗。一走出厢房,连碗带茶砸在侍奉下人脸上。
蒋英德小厮脸色铁青,隔着院子没有责骂对方。只冰冷看着,地上碎瓷声音引起大家注意。
片刻后,蒋英德小厮亲自端着热茶给章询奉上。陪着笑说:“小章师爷,尝尝南边的新茶。春节才孝敬过来的。您是当地人,帮我们验验货,看看味道如何。”
章询不是南人,但他自幼品惯了好茶。低头呷了一口,“安吉白茶?”他笑道:“滋味少了些鲜醇,茶味后味留涩。大约是茶房泡的急,毁了这好茶叶。”
蒋英德小厮是匆忙带来的茶。暗暗懊悔,他自作聪明说错了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天降救星!柳崔萍房里的嬷嬷过来请章询,她彬彬有礼笑道:“小章公子,我们家夫人有请。”
柳崔萍住在蒋家六房的偏院,路程极远,院子却极大。简直胜过主院。进门一眼可见正屋侧主书房,男主人去世这么多年。柳崔萍还按蒋六爷生前的模样布置书房,安排小厮伺候。仿佛活人在世。
章询路过时多看了几眼,被小厮提醒这里是六爷书房勿要随意东张西望。
珠翠帘子晃动,因是见外男。柳崔萍隔着一层绡纱和章询在正厅见面。正厅是议事厅,她以长辈的姿态开口问话。
柳崔萍道:“随意坐吧,不必紧张。我有几句话问你,叙叙就罢。”声音泠泠好听,出乎意料的悦耳。
章询落座,衣袍撩起。房间内气氛极静,似乎只有章景同和柳崔萍二人。章景同微微不适,他尚且斟酌,片刻后开口问。
柳崔萍打断章询的话,开门见山说:“男女有别,长幼有序。我不能留你多说话,就开门见山的说了。章询,我调查过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自打你接近我女儿的那一天起,我就派人去浙江查了你。前前后后半年,我有几件事不解。”
章景同以不变应万变,他说:“洗耳恭听。伯母尽管问。”
柳崔萍笑了笑道:“你到不害怕。”柳崔萍拨开珠帘,露出一双珠玉秀美的手,吸引了章询视线后才说:“第一个问题,章询你是男儿还是女儿?”
章景同错愕的表情几乎要溢出天际。
柳崔萍傲慢一笑,语气淡淡,极为寻常道:“半年前,我派人去浙江查过你。很奇怪,少年举子的浙江章询在浙江并没有什么名声,甚至无人知晓。”
“我思来想去觉得不正常,可英德反复替你说话,直言这有什么奇怪。他替你担保。我一想也是,你都能从浙江被排挤到陇东来,想来也没少受家族打压。”
柳崔萍直言问章询,“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章景同沉吟半晌,才说:“我……”
柳崔萍笑了一下说,“既然你这么难为情不好开口,我替你开口吧。”
“你兄弟姐妹五人,上有一兄一姐,下有一妹一弟。家中人口众多,地位尴尬。”
“桐庐章氏你们章家这一房,自打承治九年起就落地一双龙凤胎。儿子名唤章询,女儿名唤章筝。十七年以来,章家章询闭门不出,说是康健,却只是偶尔露面。反倒是章家的小女儿章筝英气勃发,自幼在江南一代行走。自打你们这对龙凤胎落地后,家中的日子突然就过的如日中天。没几年你爹娘又给你添了个弟弟。”
章景同听了一笑,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说:“我并非家中弃子,柳姨娘多虑了。”
柳崔萍闻言就笑道:“我还并未说什么,你就自个先招了。章询啊章询,这人啊,往往缺什么,就最想要什么。我还尚未开口说你是弃子,你自个先跳出来了。”
章询沉默。
柳崔萍见他不吱声,以为他伤心,闻言便叹气。语重心长的说:“其实我一知道你是承治九年出生的,大约就明白了。我派去的人打听,得知你自幼有名师教导。虽一日未进学堂,请的先生去却是京城的两榜进士,用的书卷全是京城中学堂的小卷。我原先不明白,联想到你出生那年的日子,便明白了……你是受章家供养的。”
躲在垂帘后的蒋菩娘瞬间紧张起来,她手心里全是汗的攥紧窗帘。
懵然的脑海一下就清明了,与此同时,对面传来柳崔萍宁静的声音:“我是说京城章家。”
章询受章家供养不奇怪。但京城章家特别供养他,自然是因为章询和京城章家的小嫡孙生于同年。两人年岁相差不远,京城章家在千里之外供养这么一个男丁,一是当做章延辅的影子,二是留给章延辅一个脱难的身份。名正言顺苟活的后路。
可万万没想到,章询如此争气。少年举子,出类拔萃。
估计章氏一族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章询如此出息,就不把他留给京城了。可谁又能说这不是章询的机缘呢。若不是幼逢名师,天赋得到培养。章询未必会成为少年举子。
章景同闻言感慨万千,低声说:“原来王将军当初说派人查过我。是找您派人查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