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在这件事上看的很开。她只珍惜当下,能拥有他一日就是一日。
“可是。”蒋菩娘流着眼泪道:“琼枝,喜欢一个人是不该让他受委屈的。章询是我强求来的,如果我不强求他。蒋家的人有什么资格给他甩脸子刁难他呢。我想保护自己的心上人有错吗?我喜欢他,我不想让他无端的受家里人给他的委屈有错吗?”
柳崔萍庭院门口,蒋英德正喜不自禁的带着章询章喜卫上门。突然听到这番话,三个人都挺在了春日料峭寒风里。
青石砖道路冰冷腻滑。蒋英德回头也不是,继续走也不是。万幸章喜卫拉住他,尚有理智地说:“三少爷,你还是先进去带我拜见柳姨娘吧。”
蒋英德如被神救,拥着章喜卫:“走走走。”
后面也不知从哪聘的喜事铺子的人,三十六人捧着礼物低眉顺目,十分有规矩的走了足足一盏茶。场面死寂,久久过不去。
章景同笑着上前,好不容易等人走完了。他递给琼枝帕子,摸摸她的头说:“小丫头还挺护主。”他语气充满赞赏和喜爱。
琼枝板着鼻涕小脸,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走了,一点没接章询的帕子。
蒋菩娘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积雪:“你怎么来了?”
章景同柔软的盯着她发旋,无不遗憾不能上手摸摸乌发,他笑着说:“我怎么能不来。蒋家都派人上门了,我不来。不是更羞辱你脸面了?”
蒋菩娘大为懊恼,“你都听到了?”
章景同微微惊愕,他不解蒋菩娘先前还说了什么惊天言论,故作神秘:“恩,都听的差不多了。”他试图套话,“你就没有什么想给我交代的?”
章景同话听了一半,本以为蒋菩娘还会说什么。谁知她理直气壮,昂首挺胸。
蒋菩娘说:“没有。”
蒋菩娘昂首笔直,侧庞在春寒里英气又柔美,她说:“我没有交代,就是你听的那样。阿询我会保护你,就这样。是我选了你,我不会因为我选了你就让你遭受蒋家无端的考验。你是我选的,和不和你在一起是我决定的。蒋家任何人都不能去考验你,我娘也不行。”
章景同问:“倘若我一辈子都没有功名呢?”
蒋菩娘笑着说:“只要你心无遗憾,我至少能让你有一样功绩。”
蒋菩娘轻轻贴着章景同耳朵说:“我会给你生儿育女。就算你在这天下什么都没有,你至少会是我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天底下,我唯一的新郎官。”
“章询,只要你愿意留在陇东。你什么都有,我不会让你有遗憾的。”
章景同闷声一笑,心里久久颤抖不止,他也说:“菩娘,我也不会让你有遗憾的。”
蒋菩娘若无其事拍着章景同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有些哽咽但是强忍下了。她若无其事的说:“只有你能拒绝我。阿询,当初你可以选择答不答应跟我在一起。现在也可以选择留不留在陇东。”
章景同握住她的手:“必须留在陇东吗?”
蒋菩娘若无其事放开他,眼睛泪花,她笑着道:“当然不是啦。”她背过身,支起瘦弱肩膀,她平静坚毅道:“你不愿意留下也是人之常情嘛。我是不贪心的,我拥有过了,我争取过。我还哄了阿询做我的小询郎,我一辈子都不遗憾。”
蒋菩娘回眸笑容灿意的看不出一滴泪,她促狭地说:“阿询,你放心吧。我不会哭着喊着把你留在陇东的。顶多……顶多,将来我死了把你写进棺材了。恩,我就写:蒋女孟弗,余少时痴恋,心系桐庐询。”
微风吹过,章景同不受控制地说:“我,字景同。”
“景、同?”蒋菩娘偏头有些困惑,“你叫章景同?不是叫同景吗。我记得哥哥说的是同景。”
章景同说:“他记错了。”
“景,日光也。日属金,金生水。补我五行的。同为从,意为合。取自四夷来同的意思。”章景同攥住她的手,“蒋菩娘,我是景同。不是阿询。”
蒋菩娘软软的挣开他说:“都一样啊。你不喜欢我喊你大名?可是叫章景同好生疏啊。我喜欢询郎。”她轻轻用脚尖在青荇上滑着:“小、询、郎。”
我的小询郎。
作者有话说:
哎哟喂,我写到这里时都笑了。心想章询你就知足吧,等蒋菩娘一口一个喊你章侍郎时有你心寒的呢。等你巴不得她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知道小询郎这三个字要多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