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赵东阳就死的很冤屈。
但那时章景同刚来陇东,什么都没摸清。等赵东阳死时已经为时晚矣。
章景同说:“派人留心一下。若真是第二个赵东阳,我们不能看着悲剧再重演了。”
天色不早了,章景同匆匆放下灌汤包子。又提了两碗热羊汤罐装着。
今日章景同最后一次上衙。顺便看一看孟德春、杜卫良,旁敲侧击一下昨晚什么情况。
晨曦喷薄欲出,天际霞红不断吞噬黑暗。昼日将明。
华亭县衙昂然翠柳,夏意勃勃。只是凌晨仍温度骤差,缩冷无比。
章景同提着羊汤走进华亭县衙,昨日醉酒的杜卫良、孟德春已经早早上衙。人老了觉少,也许是习惯。杜卫良坐在墙角抽旱烟,章景同一进去就呛的不行。
规矩束缚官员,尚且有拘束。除了一二受宠的,平日真的少见逾越。
小地方现管的师爷就不一样了,东翁不来查,师爷房里做什么的都有。
孟德春见了章询过来,就高兴的笑笑。看见他像是看见自己儿子似的,摸着章询肩膀满意的看着。
开罐的羊汤香气,勾着杜卫良转身,他挥开烟雾缭绕的雾障,说:“阿询来了?小同景,你提了什么好东西。”
杜卫良凑过来,见样样都是两份。羊肉汤、羊肉饼,连泡好的粉丝都是两盆,过水下进去正正好。
杜卫良头头是道:“哟,小询真是会享受。冬天喝羊汤多见,这入了夏,肉麻烦做麻烦,一身燥热。难为你提来两碗好东西。”倒不是东西难得,就是费事。夏天很少有人做这个。
章询却是一身富贵习气,他吃东西从来不看季节。
孟德春笑着夸,说:“阿询嘴奸着呢。一来陇东就先给自己找了个做饭婆子。你别看他凡事样样将就,可在吃上却样样讲究。他不吝啬银子。”
杜卫良笑话他:“被图礼氏绑架了一次老实了吧?!”这小子,财不外漏的道理不懂吗。
章景同乖乖笑着说:“两位先生教训的是。”
孟德春说:“不过不必忧心了。我看大周配合的很,我原以为他们口口声声闹着图礼氏是普通百姓,要为他们出头做主了。没想到这才几日,居然主动纠察起了大周各地方的图礼氏残部。说是会将这些人主动扭送给大周处理——大魏南方子弟的事,他们也是才知道。不敢包庇,立刻将其余人送来了。”
当孟德春费解的是:“他们把小鱼小虾都打包送来了。却一口咬定不知道那七百人的主部去哪了,真是奇怪。天大地大,他们能躲到哪去。”
配合了?!
章景同极其震惊。
怎么可能。
卫祁前些日子才来找过他,说有周官已经开始彻查追究此事。架子都搭起来了,怎么突然偃旗息鼓了?
章景同想不通,神情费解。
杜卫良好不容易吞了一块滚肥的热羊肉,放下筷子说:“这有什么好奇怪。大周怕打起来呗。”
章景同心里突跳。
怕打起来吗?
杜卫良斜眼,见章询一脸不服,调笑道:“怎么?不信。”
京城来信中的大周并没有这么畏战。章景同确实不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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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章景同谨记,章询对战事并不做评价。
章景同温和笑意,丰润的唇角隐约好看,他说:“……倒没什么不信的。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大周还喊打喊杀的。如今态度却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些稀罕。”
杜卫良拨的茶盅想,他看不清在想什么,戏谑地说:“这有什么好稀罕的。一个幕僚房还分两波人呢,若是让大周接触到我们大魏的主战派和主和派,估摸也觉得费解。寻思着这魏朝怎么朝令夕改呢。”
章景同明白。
意思就是说,大周派人咄咄逼人替图礼氏喊冤是真,如今突然又要扭送图礼氏残部任由大周处理也是真。——因为他们当初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给大周一个教训,利用图礼氏的事借题发挥,让大魏给大周低个头。
只是如今不知出了什么事,风向变了。大周边境受到命令,不要和魏官员起冲动。
图礼氏能被流放到普宁河自生自灭,原本就是大周的江湖人渣。是死是活,大周其实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