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俞说:“怎么会,我们家少爷自然是要和黄大人打个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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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樊学勤去牢中见章询。牢中三教九流关了很多,狱卒带着樊学勤。沿路监狱犯人的目光都很奇怪,樊学勤敏锐的察觉到了警惕。
章询盘腿坐在铺着藏蓝色粗布的草垫床上,笑意和煦。他的待遇算得上极好。樊学勤看着干干净净的牢房,诧异黄学的态度诡谲。
樊学勤让狱卒打开锁链,“本官进去同他说几句话。”
章景同很意外他会有访客,诧异回头。雍容清亮的面庞,骤然日光照亮。章景同瞳孔微缩,樊学勤则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万幸狱卒守在门外,没有看到樊学勤震惊的面孔。
良久,樊学勤才冷静的对狱卒道:“去给本官寻一个干净的凳子,铺上锦垫,要快。”
狱卒道:“是。樊大人稍等。”
章询微微一笑,让开半个床铺,问他:“樊大人不介意的话,我这还有半个铺位。”
樊学勤和章景同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是樊学勤见过章延辅,在太和殿外面,太子谢翀和章延辅并肩去看驯养的鹰鹞,冲天而飞的雄鹰低低盘旋。在皇宫算是吉祥的凶物。
章延辅对太子说了句什么,太子便对驯兽师说:“去雀园。”
樊学勤没有坐,微微作揖没有行大礼,他低声道:“可是延辅先生?”
章景同略略吃惊,他还是笑着道:“樊大人竟然认识我。”
樊学勤说:“曾有幸见过延辅先生一面。”
章景同道:“万不可如此。我尚不足当起先生二字。樊大人叫我延辅便是。”
樊学勤费解道:“延辅少爷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你,章……原来您就是章询。章家怎么会派您来陇东,浙江章家八千人,竟寻不到一个人来办差吗。”
章景同按下樊学勤的疑惑,言简意赅道:“此事说来复杂,你莫要插手。对了,你怎么会来监狱?”
樊学勤半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樊学勤道:“您的红颜知己拿着赵东阳的遗物来求情。我暗忖,怕章家子弟真有什么冤情。得罪到黄学手上,想着亲自来过问一趟。万万没想到,您就是章询!”
章景同让樊学勤噤声,低声道:“樊大人喊我章询便是。万不要再说其他,您且回去。这件事你不必插手,之后我自会想办法脱身。你只管装作不知情才是。”
章景同末了才肯提蒋菩娘,他佯装不在意的问:“找你求情的人可是姓蒋?”
樊学勤笑道:“姓不姓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赵东阳的义女。我依稀记得她官名孟弗,赵东阳叫她小八,是个美人。”
章景同清清喉咙,好半晌才哦了一下。他问樊学勤:“蒋孟弗为何会去找你求情。她远在陇东,从来没有离开过。如何认识的你?”
樊学勤错愕,章延辅年纪轻轻就失忆了吗?怎么丢三落四的。他不是说了,蒋孟弗是拿着赵东阳的遗物来的。
章景同意识过来他在干什么,闭了闭眼。
樊学勤识趣的没有多问,尴尬笑了笑,岔开话题问:“延辅少爷,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你若不想惊动其他人,我只说把你提走查办,放在陕西按察使手下。我与按察使素来交情深,总能让你妥当歇息几日。这里又脏又臭,实在不是能住人的地方。京里知道了,该多心疼。”
章景同示意他不要,直言说:“王元爱也在咸阳。这件事你不必管,我有话要同王元爱谈,但现在他在怒头上。我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他关我是要干什么。总得让他心平气和。”
樊学勤这才知道陇东变故,近来是什么情况。
樊学勤道:“难怪华亭补足了粮。陇东抓住了赵东阳……原来是因为章家和王家都派人去了陇东。陇东不变天才怪。”
章景同惊讶,“你与赵东阳是旧相识?赵东阳事情如今还未查明,你怎么就认了他有罪。”
樊学勤讶然沉默,片刻后才说:“原来另有冤情啊。看来是我知道的不多了,让延辅少爷见笑了。”
章景同察觉到什么,敏锐的正要细问。狱卒终于满头大汗的拿着崭新的凳子,崭新的坐垫过来了。狱卒细细绑好,安置好樊学勤,倒了茶才出去守着。如此,说话就不方便了。
樊学勤对章景同道:“章询,既然蒋家美人求到了我这里,看在故友的面子上。本官可以向黄学保你一次。你下次不再莽撞,触怒黄大人了。”
章景同微微摇头。
章景同说:“樊大人,这话你当同黄学说。我宁愿牢底坐穿。也得黄学亲自来放我。”
樊学勤执意要带章询出去,他说:“章询,年轻人不要火气太盛。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佳人想想。你留在这里和黄学赌气,人家姑娘要多么担心。”
樊学勤叹了口气说:“你和赵东阳非亲非故。小姑娘拿着赵东阳的遗物来求我时,我曾问过她。这样妄自用故人遗物可曾亏心。人家姑娘却说,她和赵东阳似师徒似父女,赵先生若是知道她救自己心上人,也不不会责怪她。章询,如此你还要赌气吗?宁愿让人家姑娘牵肠挂肚的等着,担心着。也不愿意低个头,出去和佳人团圆?”
章询被说的心乱如麻,微微苦笑低着头。他神情几乎无奈。
蒋菩娘总让他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