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担心她受惊又怕蒋菩娘害羞。章景同犹豫许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藏蓝色的车帘看不清她柔夷的颜色,章景同只觉柔软。
章景同下了车,去叫蒋英德过来。
蒋英德箭一般的冲过来,焦俞环俞正在一旁安抚着马。蒋英德放慢了些许脚步,他焦急的冲上车:“小八,你在怎么样了?”
蒋菩娘左额角肿的像犄角一样,红红油鼓的。她小臂也碰破了皮,正掀着袖子看着流血的伤口。
一掀车帘,蒋英德惊呆了。
蒋菩娘看见蒋英德就大哭,她像个孩子似的,“哥哥,我脚疼!我脚腕好疼。”
蒋英德一屁股坐下,“你脚也受伤了?”
蒋菩娘不知道伤到哪了,她刚才解开足袜看了。没有伤口,也没有破皮流血。可就是一碰就疼。
蒋英德连忙下车:“我背你出来,看看驿站有没有大夫。”
驿站里他们的房间还没打扫,小吏匆匆请来郎中。
蒋菩娘很是狼狈的被放在床上。
田绾担忧的跪在床脚,不住的问把脉的大夫:“怎么样了?”
“这位姑娘都是外伤。”郎中收了药枕,诊脉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他还怕这位姑娘内脏撞出个好歹,万幸都是皮外伤。
郎中开了药,让药童带着小厮去医馆拿药。环俞跟着去了。
郎中掰过蒋菩娘的脚,一边笑着替她揉,一边和蔼地问:“我按的这里痛吗?”然后又换了个地方问:“这里呢?”
蒋菩娘一一答了,郎中笑眯眯的,和蔼的话起了家常:“姑娘听起来像是陇东那边的人?大过年的,这是走亲戚?”
蒋菩娘正要答是陪兄长出游,突然细嫩的叫了一声,“啊——!”瞬间,她的脚不疼了。
郎中冷不防的把她脚骨给正过来了。
蒋菩娘疼的眼泪都出来了,脚踝却在一瞬间复原了。
一直靠在门框外的章景同,见状不禁长松了口气。章景同微微笑了笑,在门外候着去了。
里间,蒋菩娘含泪的声音问:“郎中,我还能赶路吗?”
郎中声若洪钟道:“按理来说是没问题。寻常我给农家看的时候,不管男女老少正了骨都能下地干农活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少干力气活。正骨后尽量少跑、跳,多休养些时日。不要大动作,免得二次脱臼。”
蒋菩娘心有余悸的,她一一记下。
大夫最喜欢听医嘱的病人,他笑眯眯的给了蒋菩娘一颗糖丸,促狭地说:“原本我只给八岁以下的孩童的。姑娘这样乖巧,今日我就破例一次。”
这下蒋菩娘终于从失态中回过神来了。
她羞赧的把糖丸递回去,“我不要,大夫你拿回去吧。”
郎中笑呵呵道:“小姑娘收着吧。大过年的你们几个小的出门在外,也不知家里有什么难处。吃个糖,过个好年。以后都是好日子喽。”
郎中乐观又热情的情绪,感染了不安的蒋菩娘。她情绪很快稳定下来,渐渐恢复平时的样子。
环俞拿药回来的时候。蒋菩娘正在房间试探着走路,田绾紧张的盯着。蒋英德也在身后护着,生怕蒋菩娘摔了。
但果然如郎中说的,一点事都没有。
蒋菩娘走的稳稳当当,没有一点脚腕扭伤的样子。她也感受不到疼意。甚至还想试着跑一跑。
田绾紧紧抱住蒋菩娘腰道:“姐姐你别走了。大夫说你要多休息。不要伤着脚踝了。”
蒋菩娘坐回床上。
环俞送来药说:“大夫说蒋姑娘额头上就是碰伤的疙瘩,这个祛瘀消肿的药涂抹几天就会好了。不会留下疤的,蒋小姐放心。”
蒋菩娘弯弯笑眼,“谢过环小哥。”
回廊栏杆上有些积雪,焦俞闷闷不乐而从前扫到尾,看着白雪簌簌落下,他讪讪极了。
章景同沉声道:“下次不许这么打趣蒋姑娘了。”
焦俞赌咒发誓:“我保证我没说什么。我就说了两个字!”他对天起誓,他就是让蒋菩娘小心啊,他冤枉啊!
章景同喟叹说:“她是姑娘家,脸皮薄嫩。”顿了顿道:“蒋八从小在府中看尽旁人脸色,你在窥视,你在偷笑她如何看不出?连我都上不敢露出端倪,你怎敢当面去试探她?”
章景同于心不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