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绾摇头,蒋英德不和她说这些。她跪靠在床边,蒋菩娘帮她挪正腿,轻斥她:“你不是害怕留疤吗?”
田绾讪讪的坐端正。
田绾羞涩的像个小女孩。
蒋菩娘见田绾乖,想着她以后要成为自己嫂嫂了。蒋英德平时对她多有疼爱,蒋菩娘对田绾就有几分移情,紧紧抱着她说:“别怕。”
蒋菩娘身上有种好闻的香气,袅袅淡淡,几乎闻不到。田绾觉得幽深的厉害,忍不住靠在她身上嗅闻了起来。
她的鼻尖碰到蒋菩娘脖子,蒋菩娘缩了一下,汗都快出来了。纵然是女子,这样接触也太亲密了些。
“田绾?”蒋菩娘不自在。
田绾揉揉鼻子,打了个哈欠。“小八,你身上味道好好闻。让人想睡觉。”一川雪宁夜,彻骨奇香。
蒋菩娘攒了笑说:“我生来随我娘。她身上就有这种肌骨香,味道比我浓很多。每次我伤心的时候,靠着娘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只记得肌肤冰冰凉凉的,让人亲近。”
田绾昏昏欲睡,不断在蒋菩娘臂弯点着头。——她已经睡着了。担忧、害怕全都被卸下,有的只有困意。
好像越是不安,蒋菩娘身上这股味道越是好闻。
*
天一亮,尚未过晌午。
诸离门和索命门的门主先后来了。对方约他们在穆陵关卫所见面,原本他们还有所迟疑,到了见穆陵关卫所大门正开,一副迎宾姿态。
索命门门主目视前方,目不斜视,江湖人矫健的身影健步如飞。他咬牙切齿的对身旁人说:“我们两门已经七八十年不打交道了,真没想到今天会共坐一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诸离门门主阴冷的看了他一眼,说:“我不知道。我派出去的人都死了。江湖人传报,说赏头身边有高手。把他们齐齐斩杀了。尸体横列大道上,还是官府的人给收的尸。”
索命门门主眼里闪过讶然,“原来是真的。”
他之前一直不敢相信,他停下脚步拉住诸离门:“谁他妈下的赏金令,这你也敢接。闹出这么大的事,你想怎么收场?!”
如今章龙图正在给他们武林人奔波。江湖人能不能除了武籍就在这关键时刻,诸离门竟敢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真是不要命了!
索命门门主出手凌厉揪住他领子,说:“这么大的命案要是捅出去了。陕西官场没人压得住。事情上报京听,你不是给我们拖后腿吗?!”他怒斥:“我索命门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让你插手了。”
诸离门门也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复杂。他后悔不已,脸上却不表现出来。
诸离门门主冷笑一声说:“不就死了几十条人命吗。就算通了天又怎么样。章龙图不是背靠大山吗,章半国只手遮天。只有他找借口不想做的事,有他做不成的事?”
“你他妈的这话诛不诛心!”
索命门谈不上喜欢章龙图。但他妈更看不惯诸离门这种拖后腿的作法。操丨他丨妈,章龙图在前面替他们出生入死,他们这里拖后腿。
江湖人看不惯索命门卖国已经很久了。这次坏事,索命门必会成江湖公敌。连诸离门的好名声也毁之一旦。
诸离门门主不屑一顾,成为江湖公敌又如何。混江湖凭本事吃饭,他连自己门人都护不住,以后谁还给他们卖命?
家卓的事说完。索命门门主怔了一会儿,连他也说不出这个章询不该杀。他咬牙片刻,低声说:“等会儿进去看我眼色行事……到底祖上是一门,你帮我,我也帮你这么一次。”
诸离门门主诧异,警惕的看着。
索命门门主骂了句娘,“妈的,你手里的人越发不济了。自己也不知道调-教、调-教,杀两个人都能失手。真是有意思的很。呵,世风日下。取两个公子哥的命都废老鼻子劲。”
诸离门门主黑着脸。
两人进门共进退,索命门到底领了情。
正厅内,章景同衣衫不整,披着件月锦色袍子就坐出来。他见客,却不恭敬。
偌大的穆陵关卫所正厅外,站着近百人兵卒。他形容矜懒,世家公子风流意态。索命门、诸离门门主在门口就被卸下了兵器。
焦俞上前绑了绳扣给他们,一动手。索命门、诸离门门主就察觉是自己人。江湖扣胜过官枷官锁,焦俞动作粗暴。
“跪下!”焦俞对着两人膝弯处一人猛踢一脚。
索命门、诸离门门主摇晃一下,仍扎稳了下盘。他们身姿如松,直望着章景同。
诸离门门主开口问:“这位就是给我们兄弟传话的小章公子吧。”
这就表明立场,划清界线了。
得,章景同也省事了。他索性也不去分辨索命门和诸离门历史恩怨。直言开口道:“数日前,在穆陵关一带我一行被江湖杀手伏击。手段狠厉,见人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