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走吧。”章景同心平气和,泰然的对焦俞说。
雪地踩上去沙沙的,焦俞陪着章景同。学他的样子一脚踩出个深脚印,到起来十分活泼。
章景同问焦俞:“你在周流山的时候,可有听过大家对章家受封奉国公一事,有什么反应?”
章景同声音湮没在风雪中,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好在焦俞耳力敏捷,他老老实实地说:“说实话,我们都觉得晚了些。”
“晚了些?”
“是啊。”焦俞理所当然道:“章首辅当年退位时才四十多吧?如此年轻,正当盛年。就是搁在我们江湖中,也是镇派长老,前途刚刚开始。说实话,虽然章大人是在新帝登基十年后才退位的。”
焦俞小小声道:“但我们之前一直都在以为,章大人是被新帝逼走的。”
章景同被风雪吹的脸痛,眼捎挂细雪,“哦?是吗。”他声音里没有情绪。
焦俞点头,“是啊。按理来说,章大人是三朝元老……嗯,好吧。和景帝那会儿就不算了。两朝元老,章大人又为新帝登基立了那么大的功。天下谁不知道当今帝王位,章陶两家送啊。”
“章首辅退位之时,却是个光杆。他空空一身,除了带走他的夫人。什么都没有。章家交给了长子,幼子一个过继、一个出家,一个虽留在身边,却只能管庶务。”
不管章霁煦现在多么风光,如今可不是大齐重儒重商的时候了。士农工商,商为最贱。
虽然海王爷章霁煦如今跺一跺脚,万海无声。整个大魏的经济命脉都要为之停歇。
可现在的风光,当年又谁知道呢?
至少在当年幼主章霁煦初管海面的时候,可没少吃苦头。甚至一度有人说,章聿云和章霁煦其实不是章年卿的儿子,所以章年卿才练起来这么不心疼。
还有说章家其实有两个妾生子。章聿云和章霁煦都是妾生的。其实冯玉琢出生时就不是双胞胎。是章年卿混了嫡庶。所以章夫人发现后,悄悄把章聿云送到了河南少林寺磋磨。
冯俏和章年卿是少年夫妻。耳根子软,就随便冯俏怎么做了。任凭自己儿子流落江湖。
章景同眸子震惊缓缓回头,他一脸呆滞的看着焦俞:“你说什么?”
焦俞摆着手说:“不是我说呀。是大家都这么说。不然为什么章首辅会让自己两个儿子一个习武一个经商?章家家大业大,难道养不起两个富贵闲人吗。谁家簪缨士族这么离谱啊。”
章景同:……
章景同扶额沉息,“当我没问。”
大街上冰结一路,空荡荡的没有人眼。似极了鬼境。焦俞一路呲冰,玩的不亦乐乎。
闷头两里路之后,章景同匪夷所思的停下,转头问:“是不是将来有人提起我来陇东这一段。也要揣测一句我是章家抱来的啊?”
焦俞磕巴,“可,可能吧?”
章景同似笑非笑,“什么叫可能。”
焦俞挠着头说:“老实说,您来陇东这件事。确实不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章景同郁卒。
章景同叹息地说:“回家吧。”他等马车追来,“太冷了,坐车回去吧。”
……
从前章景同一直觉得,祖父不接受奉国公之位。是为了章家子弟的前途。
却没想过,在世人眼里祖父是如此可怜。
章年卿四十中旬退位,不要说整个江湖是谜,就是在朝廷、在章家。这件事也是个迷。
在男人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手握权柄的中年。祖父突然放下一切。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带着祖母奔赴海河,扬帆远去。
章景同试图理解,却始终费解。
他不知道权力场之外还有什么更吸引着祖父。
但章景同想,那一定是比权势还醉人的东西。
难能可贵,终究难弃。
作者有话说:
唉,其实景同真的有在认真思考他远离京城的意义。谈不上在沉思人生,但我知道此刻他并没有如文案那样清晰他的路。我能感到他的迷茫。三月初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西安大唐不夜城。那时候就真的很想让景同也去一趟西安、长安。可是写完皇妹后,我回来扒拉了一下。我发现我根本没办法把景同带到西安去。只能先去咸阳过渡一下。可能去不了西安府、长安城(目前我还没想到办法)。但至少,我希望他去了。然后明白:世间难得一真心,而已。(原计划是去祁连山的,哎,这下去不成了。我本来还想让你们认识一下周君黛的!!可惜了。)但是,长安好美啊。不把他定情在长安,我真的不甘心(But,如果写不过去,我也只能不甘心了。真的写不过去,我也没办法QAQ不过我总想着,也许写着写着就通了呢。哈哈,还是先码字吧。明天见~
第68章
事不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