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章景同委实震惊了。
蒋英德则更目瞪口呆:“咸阳离这里几百里远。我从前和长辈去一趟西安府都觉得烦。去咸阳书院?你爹怎么想的,你不接手他的幕行了吗。”
孟宜辉看着蒋英德苦苦的,他说:“我爹从来都没想过让我入幕行。”
没有一个师爷的梦想是让自己孩子也当师爷的。
再说了,孟德春收了章询,怎么可能还把孩子拘在身边。
章景同闻言就说:“明日我去劝劝孟师爷,我在陇东不会久留。原本出来就是散心学习,将来我还是要回家的。你若不愿意读书,离家千里到底不方便。”
蒋英德跳起来了,不解的问章询:“你,你也要走?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会是。说好了兄弟呢,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走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章景同要走肯定会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悄的,不引任何人注目。怎么可能突然离开。章景同示意蒋英德安慰孟宜辉。
一旁王匡德见这三个小的有说不完的话。一时笑笑,想想自己年轻时兄弟也是这样多。一时间先行离开了。将地方给三人。
孟宜辉内心苦的像吃了胆汁。他也不顾蒋英德就在旁边了。直接对章询说:“同景,我爹也去找过你是吧……呵呵,你是他学生。他到底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他儿子。咸阳书院,我是非去不可。想不想去都必须去。”
孟宜辉看了眼后面。
后面王夫人看着丈夫远远的走了,正安慰了蒋菩娘几句,自己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孟宜辉收回目光,苦涩对章询说:“我爹说,等她嫁人了才许我回来。我想不想去咸阳书院都必须去。”
西北地界离陇东最近,还算有名气的大书院也就咸阳书院了。孟德春也算是用心良苦。
蒋英德这时也明白过劲来了,他生气的揪住孟宜辉的领子问:“你干什么了你?我妹妹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给孟师爷说什么了,他凭什么瞧不上我妹妹。难不成我们蒋家的女儿配给你很丢人么?!“
蒋英德当兄长的气愤完全被激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孟宜辉本就醉酒难受,突然被揪紧领口人都要晕了。他烂泥般的道:“英德你杀了我吧。我发誓我什么也没说过。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我和蒋小姐宛如云泥之别。我怎么配做她的良人。我从来只是想想,不信你问章询。章询他一直都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想都不敢想。”
章景同在一旁垂眸叹气。
孟宜辉捂着脸说:“我只是说我想去祭拜赵先生,找我爹打听一下赵东阳的停尸处。我爹就痛骂了我一顿。”
“……呜呜,我根本没有别的心思,也不敢有别的心思。英德、同景我难受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只是记得蒋家妹妹想去祭拜赵先生。赵家人一直不许。我只是心疼她,我想帮她去祭拜一下。”
孟宜辉吐的一塌糊涂,一边吐一边说:“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帮她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要送我离开陇东去读书。……我还不知道赵东阳尸首停在哪呢。我还没有去给他上一炷香呢。”
孟宜辉自觉自己喜欢卑微如尘,他只觉得蒋菩娘洁白无垢,哪里是自己能沾染半分的。
但孟德春看儿媳就不是这个看法了。诚然,蒋家是配得起孟家的。哪怕是蒋家的蒋菩娘。
在蒋家人眼里——哪怕是不疼爱蒋菩娘的蒋家人眼里。蒋菩娘嫁给孟宜辉都是低嫁。
可孟德春不这么认为。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儿子和这个声名狼藉的蒋家养女有半分关系。
哪怕孟德春对蒋菩娘怜惜,甚至孟宜辉的好感都是源自父亲对这个女孩厄命苦怜,几次派他去蒋府逐渐累积的。
但孟德春怜惜蒋菩娘。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见这样的蒋菩娘做自己的儿媳。他的好心不是这样用的。
好在孟宜辉对蒋菩娘也只是朦胧的好感。这份朦胧一大部分来自于蒋菩娘让人惊艳的美貌。
章景同私以为,孟宜辉并不了解蒋菩娘。至少还不如他这个无关紧要者了解。
孟宜辉认为蒋菩娘是来自厄运淤泥中一朵洁白不染的莲花。亭亭玉立,待人呵护。
可章景同从不认为蒋菩娘和皎洁莲花有半分关系。她明明生来带刺,是朵开在沙漠里的烈焰玫瑰。
在陇东的绿洲里皎皎绽开。——她才不管有没有人欣赏,有没有嫌她多刺。
命运如狂暴风沙。无论怎么席卷她,她还是要娇艳的盛开。生而美丽,不惧风沙。
但如果有任何一人觉得她是沙漠中孤若无依的独玫瑰,想要随意采撷那就错了。
她是玫瑰更是仙人掌,任凭谁想拔起她,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章景同摇摇头。他不认为孟宜辉真的喜欢蒋菩娘。顶多,他是喜欢和蒋菩娘初见惊艳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