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卓曾在章家小院扣押过几天。后来移交给陇东军营的李将军了。
李将军是太子的人,手段狠戾……家卓如今活着没活着,喘没喘气都两说啊!
章景同笑着说:“活着死了很重要吗。”他淡然如斯,神色中带着点算计,偏偏纯真温和的眼睛笑的很温柔。像小狐狸一样可爱。
他就是要给王匡德的天秤上加码。
王元爱能给的章景同能给。王元爱不能给的,章景同还能给。
就看王匡德怎么选了。
——章景同赌王匡德会选他。
毕竟让王元爱死在了陇东。王家不会放过他。
可倘若让章家的嫡长孙死在了陇东。只怕连王家都会给王匡德拍手叫好。
若是章景同没死,平安回了京。正好,那王匡德就是成功跳船了。
从王家这条船上,跳到了章家这条船上。
谁说劣势不是优势,恩?
*
蒋家大宅。
蒋英德正在审问蒋菩娘,他摇手一指石桌对面的两个座位。对蒋菩娘道:“今日这坐了我两个好友。告诉我,你在瞧哪个?”
蒋菩娘知道哥哥误会了。她笑他,“哥哥不亏是要娶嫂嫂了的。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
“难不成你要说你没看谁?”
“我是看了。”
蒋菩娘坦坦荡荡地说:“我看了又如何?哥哥故友我很喜欢。只可惜我不是男儿,不能和他做朋友。”
蒋英德愣住了。
“你,你怎么跟别的女儿家不一样。不知道脸皮呢。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庄子上把你养野了!”
蒋英德恨恨的打了蒋菩娘好几下。
蒋菩娘笑盈盈的。
倒是蒋英德于心不忍。他问:“你是想和章询做朋友,还是孟宜辉?”
蒋菩娘觉得这话太露骨了。没有正面回答。她又怕哥哥和章询太亲近,传出什么话来。章询对她印象不好。忙剥了心肠说:“……哥哥,我心里确实很想亲近章询。但我不是喜欢他。”
“我不知道这样说,哥哥可否能明白。回到蒋家,我百般不愿。赵先生死的时候没有去祭奠,心里亦是愤懑不甘,却无可奈何。在华亭县衙,我被尹夫人一味的劝说,满心的烦躁。”
“哥哥的朋友像一股清风。他敬你是朋友,看在你的脸面上对我多有照顾。我感到格外安心,哥哥,我只是羡慕你有这样一个朋友。而非儿女私情。”
蒋菩娘拉着蒋英德的袖子说:“我把哥哥当做最亲近的人,才给你说这些掏心窝的话。你万不可将话传出去了。”
蒋英德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英德眼神复杂,他看着蒋菩娘半晌才说:“男女有别,怎能做朋友。小八,你糊涂了。”
“你自幼未受正经闺阁教育。从小就和赵东阳交好,旁人已经很非议了。你从小不觉得男女之防为何,那章询未必这么想。”
“人家在浙江可是有未婚妻的。上次孟师爷想给他介绍临溪县高师爷的女儿,都被他给躲了。你这样上去告诉他,你想和他做朋友。章同景从今往后必定连你理都不理。”
蒋菩娘道:“我知道。我能和赵先生在一起下棋聊天,无所不谈。是因为我们年龄悬殊。我和章询性别不一,做不得朋友。”
“是你们年龄相当,会让人非议。悠悠之口啊,小八!”
蒋英德叹气道:“你该正经交些闺中好友了。有与你同龄的小姐妹相伴,你就知道你现在这样多么可笑了。”
蒋菩娘喟然道:“我知道你们都多心……我对他真的没有企图。”她只是觉得,听他说话很通透。再烦躁的心都能安定下来。
可就如蒋英德说的。赵东阳和她年龄悬殊,蒋英德是她隔了房的堂哥。这些人她亲近就亲近了。纵然有人说不是,不过尔尔。
章询与她非亲非故。又有婚约在身,如何能在异地他乡交一个女子为友?只怕全天下人都要戳破她的脊梁骨。
蒋菩娘喉咙一哽,摘下手上的佛串递给蒋英德道:“哥哥说的是。这个你帮我退了吧。之前我找过他,他不肯收。如今我搬回蒋家了,哥哥也不用担心我在外面不测。”
她低头道:“既然要当陌路人。我这样不清不白的收了他的东西算什么……让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