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的脸颊瞬间烧起来,他定一间房的缘由很简单,他们钱不够。却忘了加利福尼亚的居民远比日本要开放!这种行为被误会了!他猛地捂住六道骸的耳朵,向后拉拽着把人薅走。
“不应该给骸听到这个。”开锁进门时,少年羞得脸红。
“为什么?”六道骸抱着手臂问他。
“因为骸自小就没有接触过外界啊。”
在纲吉的概念中,六道骸大概是被围困多年的失学文盲成年人。对世界的认知存在偏差,应该多多吸收正能量向上内容。
努力把这根中途长歪的小树正回来。
“你是不是忘了?”六道骸单手撑在纲吉身后的门板上,笑容带着一点恶意和戏谑。
“我住在辛亚拉地底,这所监狱里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犯罪、黑暗、血-腥和暴-力。
还有腐烂发酵的欲望,搅弄在一起。每晚都在上演,早就看腻了。
他伸出尾指,勾了勾纲吉的脸颊。
第290章Vertigo—鬼镇
六道骸躺在床上,仰望天空。
他刚洗完澡,浑身洋溢着橙子沐浴露味,发尾却很干燥。要知道像他那种及腰长发,不仅洗头麻烦,把它们变干同样需要耗费大把的时间与耐心。
六道骸付出了时间,却没付出耐心。
因为是沢田纲吉帮他吹头发。
少年跪坐在六道骸身后,把暖风开到二档,用梳子一点点捋顺打结的长发,同时嘀嘀咕咕地羡慕六道骸发质好。
明明主人没条件打理,更是在地下水牢里泡了那么久,怎么就比自己的头发听话顺滑?
外面的天幕从蓝过渡到橙粉,等到所有阳光落进地平线以下,深蓝色天空呈现一种丝绒感,星子碎钻般洒落,月亮照耀下,有人在休息区弹吉他唱歌。
那歌声先低柔,后高昂,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沙哑。
到现在万籁俱寂,只有苍茫的风声奔跑而过。
六道骸上一次看天空是六个月前,上上一次看天空是八年前。而躺在沢田纲吉身边,和他从同一个窗户里看月亮。
则是第一次。
“和杀人犯同床共枕是种怎样的感受?”他轻声问。
沢田纲吉有没有杀人,六道骸比谁都清楚。但他自己则实打实背负了数十条人命。抛开幻术、人体实验、Mafia家族等诸多似是而非的光环。
他就是个杀人犯。
恐惧、颤栗?当越狱导致的肾上腺素褪去,和虐杀同类的犯人躺在一张床上。
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沢田纲吉对此的回应是,他发出一声梦呓,往六道骸身边凑了凑,并成功压到他垂落枕边的长发。
汽车旅馆的床很窄。
别说一米八,一米五都够呛。却很少有人提出不满,一方面因为旅馆价格过于低廉,另一方面这个尺寸单人睡绰绰有余……但要是两个人想促进感情,他们只会埋怨这张床太大了。
月光打在纲吉弯翘的睫毛上,连脸颊上短短的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六道骸长久凝视这张脸。
他缓慢地起身,将长发从少年身下抽走。靛色长发,红色瞳孔,和沢田纲吉站在一起,六道骸身上每一缕颜色都鲜明得过分。
鲜明,对逃犯而言没有好处。
这个过程缓慢得堪比凌迟,痛苦却不亚于凌迟。
所以当少年无意识握住六道骸的手腕,后者居然松了一口气。
他痛恨自己的无耻。
“骸?”纲吉嘟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