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代目睁开眼睛,世界模糊几秒后才恢复清晰。
他面前蹲着一道人影,是Xanxus。
Xanxus手上拎着一张薄毛毯,看动作是打算往他身上披。两人目光相对,Xanxus的动作僵硬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毛毯往旁边一丢。
“家庭医生应该说过,你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风凉。”
Xanxus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瞰他的父亲。
“嘛,如果任何事都遵循医嘱,那该有多无趣啊,再者说就睡了半小时。”九代目缓慢地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怎么样,Xanxus,当典狱长好玩吗?”
九代目提及这件事时态度无比随意。就像父子之间话家常。他一贯如此,从不吝啬给Xanxus最美好的东西:权力、地位、财富……这些旁人究其一生难以握住的东西。
“无聊透顶。”Xanxus支着腿,在旁边坐下。
“你要容忍杰索到什么时候?那帮杂碎迟早会卷土重来。下一次还指望他们会主动提出停战吗?”
他们确实不是亲父子,所以连性格也不同。
Xanxus血液里天生就流着掠夺、战争、这个孩子简直为地下世界而生。
九代目:“洗脑机器还没有破解,即便开战,Xanxus也不希望看到我们的成员下一刻变成杰索的死士吧?况且很多元老成员还在养伤。”
Xanxus:“就比如沢田家光?”
九代目先是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没错,家光已经醒了,你要去见见他吗?就是走路不太利索,还在复健。很少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谁要见他。
Xanxus不屑地嗤笑,看在同为家族成员的面上,他和沢田家光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是个话少的人,和九代目讲完辛亚拉的现状后,就一直听对方絮絮叨叨。
内容不外乎那么几样。
关心Xanxus曾经的伤势有没有好利索,问他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结交到新朋友……这一套说辞反反复复,给Xanxus听到耳朵要磨出茧子。
最后,九代目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感叹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才那么一丁点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晃变成了男子汉,而我都成老骨头啦。”
Xanxus扭过头,他不习惯谈及这种内容。
所以他转移了话题。
“身体那么差,何必勉强工作,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
这是Xanxus第一次在九代目面前提及首领换届。之前他对此漠不关心,或许是他不想听老头子谈论生死,又或许因为杰索那个狗杂碎,他的话始终往脑袋里钻。
九代目短暂地沉默,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有些迟疑。
“毕竟家光还没有完全康复,我想退休总得得到门外顾问的同意。”
Xanxus皱起眉。
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族Boss做决定要让二把手同意了,但既然是老头子的决定。
“再有半年,他再怎样也复健好了吧?”Xanxus说。
“说得也是,所以我还得再坚持半年。”
九代目笑着说,那短暂的迟疑只出现过一瞬,很快,他又恢复到教父的沉稳。
是教父的沉稳,不是父亲的慈爱。
Xanxus和九代目相处太长时间,彼此过于了解。正因如此,那微不可察的异样就变得如此明显。背后阴风乍起,看不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弥漫。
那个令Xanxus讨厌,厌恶到极点的声音又响在耳侧,缭绕不去——
“哦?彭格列十代目?Xanxus先把彭格列戒指拿到手再和我说话吧。”
杰索那个杂碎!
一定有魔鬼遮住了Xanxus的眼睛,又或者命运不容Timoteo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逃避那个迟早要面对的真相。可真相的到来往往猝不及防,且毫无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