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沢田家光惊愕愤怒的表情,白兰笑眯眯竖起一根手指。
“不出意外的话,彭格列血脉到他这里就绝种了。毕竟我们两人都不具备生育后代的功能。”
家光:“想都别想!”
这句反对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温度猛地降了几度。明明窗外艳阳高照,白兰身边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再说一遍?”他轻声说。
这世上少有人比白兰的求爱道路更加坎坷,所以他最讨厌听见别人说——“不般配”“早晚会分开”“一时糊涂”
“意大利虽然支持同性恋,但纲吉的身份特殊,他必须要传承家族的血脉,否则彭格列戒指后继无人!”家光胸口剧烈起伏。
如果说纲吉是白兰的死穴。
那么彭格列就是沢田家光的死穴。
别忘了,昏睡五年,他对妻子的关心都排在彭格列存亡后。
“我不管你们怎么认识,玩玩无所谓。你想要钱也没问题,我甚至能安排你去彭格列中高层工作,但纲吉必须要和一名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诞下彭格列的血脉!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白兰的脸确实漂亮。
别说纲吉,自己看久了也会短暂地晃神。可世界上脸漂亮的人多了去了,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纲吉他想夜夜做新郎都没问题,何必在同一棵树上吊死!
即便是思考那个可能。
即便是思考彭格列的产业后继无人的可能,沢田家光都会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他放软了声音。
“况且你这么俊美,为什么非要缠住纲吉不放?”
为什么?
“因为我坏事做尽,因为彭格列没有留存的必要,因为所谓的命运从不肯松手放开我们两个!”
在白兰站起来那瞬间,沢田家光极其灵敏地朝着呼叫铃扑去。他积攒的力气只够完成这一次自救,他重重地拍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可是无事发生。
房间静悄悄的,半点声音也没有。
沢田家光倒在床上,胸腔内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在他对面,白兰扬起手指,指尖夹着一节短短的电线。
他把呼叫铃拆了。
什么时候?
沢田家光猛地回忆起,白兰帮他调整床的角度时,似乎确实摆弄了旁边的仪器。
“你是故意的,你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不不不,沢田家光先生。很遗憾呐,我刚刚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对您下手。毕竟没有您这样无耻混蛋的爹,纲吉也不会来到我身边。”
“这或许是您人生中最大的罪孽和功绩了。”
白兰离开扶手椅,朝着病床逼近,他曲起一条腿跪在床单上,上半身缓缓朝沢田家光靠拢。阴影逐步笼罩这个脆弱的男人。
多有意思。
让沢田纲吉痛苦那么久的男人,也会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
沢田家光不住往病房门口看,他祈祷家族成员能在巡逻时发现这里的不对劲。或许幸运女神真的听到了他的呼唤。
探视窗口出现了男人的脸。
时间太紧迫,沢田家光只记住那人脸上有道伤疤。他看到了房间内发生的一切——
快去找援兵……
男人的脸消失在玻璃后。
随后,探视窗的帘子被无情地拉上了。
这样,即便再有人经过这里,也绝对不会发现病房里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