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轻轻抵住了那块红痕。
“把奶嘴给我。”纲吉伸出另一只手。
白兰起初一愣,随后笑得很夸张,他前仰后合地笑个不停。仿佛面前站着的纲吉是喜剧演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纲吉,你是不是忘了?奶嘴修复完成后,我再也不会做噩梦,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就没用了。要知道瘸子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就会扔掉拐杖。”
“拿这个威胁我,不觉得很幼稚吗?”
纲吉没有辩驳,他直接打开保险。
白兰的笑声夏然而止,他面无表情地同纲吉对视,缓缓起身。
“把奶嘴给我。”
纲吉的语调毫无波澜,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平静充满了他的胸腔。太阳缓缓爬升,阳光也在他的轮廓边缘涂了一层血。
“你确定要这么做?扣下扳机你将会白白送命,除此以外什么也不会改变,而你的守护者会悲痛欲绝,你舍得看他们那么伤心?”
白兰轻声细语地问,他想接近纲吉,但他身体刚移动,纲吉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小半个脚掌已经悬在悬崖外面。
面对白兰带着威胁的话语,他移开遮挡的手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一对振翅的羽翼。
“盒子,我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
纲吉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笨的小孩,他并不擅长学习,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也很差劲。倘若说身上真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优点,那大概是从骨子里带来的执拗。
哪怕是作废的奖票,他也要试一试。
哪怕是过期的车票,他也会追在车轮后面。
“那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别忘了昨天晚上我是怎么骗你的?”
真稀奇,纲吉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出来白兰脸上勉强挂住的轻松。他居然能注意到白兰垂在身侧颤抖的手指。
打开那个盒子后,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在他面前展开。
“举枪对准自己这种事,并不会让我感到怜惜,只会让我愤怒。”白兰说。
“我原本打算洗脑后,让彭格列的人活着,毕竟那时候我和他们不存在根本上的矛盾,但如果纲吉死了,我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阳光太耀眼了。
白兰压根看不清纲吉脸上的表情,他压根没办法推断少年是否被他的说辞打动。周遭的世界仿佛在变色溶解,梦境中那种不适感再次开始纠缠白兰。
当梦境和真实之间的锚点消失,
他到底迎来的是一个没有噩梦的新世界?还是坠入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呢?
少年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
“选吧,白兰。”
“你是要奶嘴,还是要我活着?”
白兰那么聪明。
他给六道骸布下了必死的选择题,他让剪刀石头布从此成为一个人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曾说永远不要考验人性,因为真心经不起检验。
但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要你从此不再做噩梦?还是要拥抱一个没有沢田纲吉的世界?
惊惶、茫然、恐惧、各种表情逐一出现,又逐一消失。凌冽的风拂过白兰的头发,他再次看向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开窍。
可这个人开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这份感情逼他同意。
最后,白兰的声音干涩,他强行牵动的嘴角尝到了苦涩的液体。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佻,却暴露了其中的颤抖:
“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知道。”纲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你刚刚输掉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