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代目对这一场景并不意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挥了挥手,示意守护者收起另外半边指环。
宾客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没准因为雾之守护者找得有些仓促,现在还在考察期,所以只给予半边指环。
至此,彭格列十代目的守护者团队全部亮相完毕!
“阿纲还是心软了。”
山本咂咂嘴,不无遗憾地说。
可不是心软了?没让真正的核弹出场。
不过也对,公关部洗白他们这些人已经用上了毕生所学。至于那一位……就像面前盘旋着一条眼镜蛇,即便你再阐述他的温和无害,也不会有人想上前伸手抚摸他。
交响乐再起,浑厚隆重的音符飞出窗口。金色彩带如雨般倾泻。
太阳缓缓爬上高空,在金色、雪白、鲜红三色映衬中。
真正的主角跨过了门槛。
而宾客对他报以连绵不息的掌声。
彭格列十代目,他是怎样一个人?
他同样穿着黑西装,金色的纹章缀在胸前,漆黑的立领披风落在身后,露出里面鲜红如血的内衬。他看上去不大,倘若按照意大利的标准,他大概是十六?没准更小。
但不管怎么说,他无疑处于一个暧昧的时期。
精巧的手,脸,脖颈,足以用楚楚动人来概括。要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别人会误以为他是一幅肖像画。但是在他走动的时候,他那轻盈而又敏捷的体态使人想到一只新生的狮子。
而纲吉经过的地方,男人躬身将手臂放在胸前,女人则微曲双膝,提起自己的裙摆。
这样的礼重,一半看在彭格列的光辉上。
而另一半,是近三个月辉煌的战绩赢来的。
纲吉以为他会很紧张。
但并不。
或许因为,继承仪式并不如辛亚拉越狱时,掀开后备箱看到Xanxus的脸那般惊悚;也不如参加杰索年会时,他抖开御守看到玛雷戒指那般震惊。
从这个角度来说,白兰确实成功了。
草菅人命、曲意逢迎、钞票似雨。人们获得权力,不就为了享受这三种情况吗?
这高处的风景,他坐在白兰的羽翼下看过了。
“Decimo。”
九代目轻声说,他手中拿着那枚象征了彭格列至高无上权力的戒指,它闪烁、古朴、沉重,像是一个小小囚笼。
但纲吉注视着它,却没来由想起某人的某句话。
他说他不希望自己看到戒指第一反应是责任与负担,它也可以是爱情的小小圈套。
那枚圈套,正在他胸前。
眼看台上的彭格列十代目躬身行礼,静静聆听九代目陈述Mafia地下世界的约定,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历史传承的那一刻。
杀手打开了保险。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刺杀机会了。
这种迷你手枪的优势射程有限,不过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
云雀恭弥或许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他的站位靠后,仅仅露出小半张脸。杀手遗憾地看了一眼,随后缓缓抬手,在九代目庄严肃穆的声音中,瞄准那位紫发少女的胸口。
九代目苍老的手放在纲吉肩膀上,这只手曾为亡者合拢眼睛,也曾举枪平息动乱。
“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孩子,愿你的未来永远如星辰般闪亮,我在此宣布——”
所有人头顶那盏吊灯,没来由闪了闪,上千枚水晶珠子彼此碰撞,窜出一串电火花。其中一条珠帘滑落,朝着纲吉当场砸下——
说不准是刀光快,还是金属拐更快。
珠帘在半空中就干脆利落地分尸,残存的碎片四射,末端陷入柔软的羊毛地毯。
在一片尖叫与仓惶中,纲吉看向宴会厅末端,小小的子弹碎片镶嵌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