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脑病人、买卖身份、研制生物武器,你胆子真的很大,还是说白兰在身后给你撑腰?”迈尔斯质问道。
“你懂什么!!”
铃兰的声音猛地尖利,话音刚落,两人头顶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灰尘裹挟着沙石簇簇往下掉。
那是另一位讨厌鬼,因为找不到人,正在大肆破坏整个病院。
“我还有事,记者先生。”
铃兰面无表情地后退,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产生回音。
“衷心希望明年的今天是您的忌日。”
粗重、模糊不清的喘息,搭配沉闷的脚步声响在迈尔斯身后,他回头看,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堵死整条道路,白炽灯下的面容陌生又熟悉。
“怎么是你?!”
迈尔斯忍不住大叫出声。
——
“什么动静?”纲吉扭头。
他方才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大叫,却一时半会对不上人脸。
他所在的地下非常静谧,没有袭击也没有陷阱。只有投影机在沉默地运作,光屏闪烁。
“数一数,今天是我被噩梦杀掉的第32天。”
白兰稚嫩的声音响起,他对准摄像头,周围是七八名白大褂。多根管子插在白兰手臂上,末端连着稀奇古怪的仪器。那些医生兴奋地走来走去,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
“医生哥哥说,我得的这种病超级少见,全世界上可能只有我一个病人。他们还问我,想给这个病取什么名字。”
白兰单手托着下巴,装模做样地思考一会。
“就叫白兰病吧。”
“是想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吗?很多稀有病都是以病人的名字命名,为了纪念他们。”画面外传来医生的声音。
“嗯,但不是为了纪念。”白兰说。
那双紫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头,他坐在病床上,微微晃着腿。
“而是希望这种病永远只有我一个病人,这样别人就不用遭罪了,梦里真的好痛好痛。”
纲吉的心脏错跳了一拍,他沉默地抬头,跨过时间和那个孩子对视。
原来在白兰的幼年,他的眼中还留存着普通人的身影。
某种程度上,白兰的愿望确实实现了。无数平行世界,基石的篡改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但这种病,却压根不是医院能治愈的。
巨山病院并没有因为这个纯良的愿望而对白兰网开一面。
从录像带中,纲吉能看出白兰的出身还不错,起初就住着加护病房。但他的病例实在太过罕见,并且这个孩子对所有药物实验都产生极大的抗体。
意味着,他可以免疫所有的药物副作用。
“这是一个天赐的宝贝。”
“他的存在,能挽救无数人的性命。”
伴随着院长兴奋的宣言,针对白兰的实验正式开始了。
录像带有破损,有些只有声音,或者只有画面。但在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纲吉看到白兰被按在病床上,手臂是成片的青紫。
纲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他很熟悉那样的痕迹。
当初在辛亚拉,他接受威尔帝的药物注射,因为短时间内静脉注射太多次,那小块皮肤密匝匝都是尚未痊愈的针孔,皮下产生了淤血。
“哥哥,这种药真的能治疗我的病么?”
“为什么噩梦它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连续不断的发问,但白兰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逐渐他变得越来越沉默,那双清澈的眼睛倒映着每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