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以为再不会有什么让他感到恐惧,但蜷缩在实验舱内,手掌接触着玻璃外壁,难言的心慌将他控制,甚至牙齿在轻轻打颤。
瓦尔里德计划至今没有成功品,但比起被沃克杀死、激光枪烧死、在实验舱脑死亡……
迈尔斯反倒更恐惧融合成功的未来。
就仿佛在大风天站在悬崖边缘,面前就是万劫不复。
他用手紧紧扒住舱门,试图阻止它合拢。
沃克近在咫尺,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呛鼻子。那些激光枪并没有对他网开一面,皮肉烧灼的气味搭配鲜血往下流,整个人像是刚从屠宰场出来。
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伸手朝迈尔斯狠狠抓去!
记者先生闭了闭眼睛,轻声默念自己的遗书,那是抵达巨山病院前就写好放在公寓的桌子上。
薄薄一张,上面只有改编的一段话。
“通往真相的仗我打完了,该行的道路已经行尽了。”
从此以后,自有公正的冠冕为你留存。
而后,他直接松开了手指!
两扇玻璃飞快地合拢,舱门狠狠地闭合!
可是在它们彼此接触的前一秒,一道光怪陆离的影子如箭如梭,像是把时间拉成线,顺着缝隙径直插进来!直接穿透舱门合页,甚至去势不减,深深没入舱壁,末端还在不断震动。
那不是任何武器,居然是一片羽毛。
清脆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一团洁白的影子俯冲,径直踩在沃克的脸上!
“遗书还是留着下次说吧,大记者。”
宛若鬼魅的声音缠绕在身侧,那枚羽毛凭空燃起靛青色火焰,转瞬消失。
实验舱大门惨兮兮地挂在半边,迈尔斯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他尚未从劫后余生的刺激中缓过来,就看到一只雪枭拔地而起,两只尖爪上各自抓着一个小巧的球体。
那是两颗眼珠。
沃克的咆哮几乎撼动整个空间,脸上徒留狰狞的血洞,那只鸟儿闪电般出现,以绝对狠辣的手法剜出了他的眼睛。
没了眼睛,沃克像是无头苍蝇在实验室内乱晃,他庞大的身躯像是卡车,一次又一次往墙壁和仪器上撞。
“kufufu,你打算在那鬼地方呆多久?”
雪枭偏偏头看向迈尔斯,目光中流露出人性化的嘲讽。眼睛一红一蓝,有数字在里面快速跳动。
虽然一只鸟儿口吐人言实在惊悚,但迈尔斯手脚麻利地跳下实验舱,他大概能猜出这只鸟的身份。
六道骸的眼睛,只要看过一次就很难忘怀。
没错,六道骸幻化的雪枭没能找到纲吉,但顺着震动找到了迈尔斯。
他和这位记者可以说毫无瓜葛,六道骸更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但谁让沢田纲吉欠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就是形态引擎?”雪枭抬起眼,打量庞大的机器。
它又射出三枚羽毛,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直奔机器主体,能击碎实验舱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被弹开,甚至没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kufufu,真硬,看来只能拿炸药对付它。”
见常规攻击手段对这台机器无效,雪枭毫不留念地起飞,用翅膀给迈尔斯指了条路。
“沿着这条路往回走,左拐再上两层楼梯,你应该不路痴吧?”
迈尔斯点点头,他目送雪枭飞去相反的方向。随后他轻手轻脚地避开沃克,踏入冰冷的泥水,朝出口狂奔。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回荡在走廊中,声音层层叠叠,像一万只恶鬼在地狱哀嚎。
刺眼的橙红色摧毁了一切,护士站、门牌、小推车、院长室……所有地方像是被犁过两三次,再看不到任何病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