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afia家族,不是母凭子贵,而是子凭母贵。先前情报部讲过,杰瑞的母亲是埃文的发妻,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女人,在政界与商圈混得相当出色。
而汤姆的母亲,则不知道是埃文哪段风流史。
母亲为家族带来的助力相当重要,这也是为什么兄弟关系那么恶劣,汤姆仍然未对杰瑞痛下杀手。就像凶手总忍不住返回现场,汤姆同样忍不住向人诉说他的痛苦与怨恨。
因为生母不详,他在家族里受尽了白眼与嘲笑,苦心经营事事小心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当不上首领的话,这些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杰瑞脑子灵光一现,他颤抖着说:“所以说,父亲的病其实是……”
好歹算个Mafia老大啊,身边怎么会连个私人医生都没有,以至于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纲吉皱起眉,正当他打算问Reborn自己是否要以彭格列的名义介入争斗,毕竟汤姆赢了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并且因为库洛姆被骚扰的事情,纲吉很不喜欢他。
还没等开口,他神色一动,下意识看向紧闭的急诊室大门。
“所以杰瑞,你如果识相,我不介意让你继续当这个可笑的文员,但你如果再阻碍我——”
“就怎样?”
诊疗室的大门打开,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埃文坐在上面,他手臂与胸口还插着管子,但是神志清明,他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汤姆的后心。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埃文感叹道。
“但你真是太心急了,甚至不肯在我面前装一装。”
“……怎么回事?”汤姆说话卡壳了,他茫然地看向医生。
医院的电梯此时响了,打开后轿厢里黑压压一片,埃文的心腹及时到场,把所有人围个水泄不通。十几把枪齐刷刷举起来,都对着汤姆的心脏。
“嚯,这真值了票价。”Reborn幸灾乐祸地说。
当下场面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埃文谎报病情,他本人躲在病房内把兄弟间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但问题是,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汤姆不怀好心?
梆!
埃文举起旁边的拐杖,用力抽在汤姆身上,而后他跌坐回椅子,剧烈地喘气。
“当医生告诉我,我的腿因为诊疗不及时再也不能站起来,我真不想怀疑你,汤姆。”
站不起来是真的,但中风后遗症严重却是假的。埃文当过多少年Mafia老大,他见过无数风浪,自然也看得太多父子反目成仇的戏码。
事已至此,埃文退位已成事实,但他要在退位前试探汤姆的真心。
试探他这人是否因为权力,连亲生父亲都舍得痛下杀手。
“哪怕你装一装呢?等一星期或半个月再向家族宣布你的宏伟计划!就这么迫不及待?”
埃文的胸口像是风箱,每说一句都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声响。
汤姆的眼神几经变化,由不可思议再到茫然、怨恨、甚至有一丝丝委屈。短短几秒钟,他就被人从胜利者的王座上拉下来,打入无底的深渊。
事到如此,他反而看开了。
“父亲,我从小就把你视为我人生的目标与方向。我陪着你、伺候你、夸赞你,什么脏活累活都主动揽着去做。但你把我当成什么?”
“好用的员工?听话的下属?你有把我当成儿子看吗?”
汤姆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一块生铁,每个字都有击打之声。
“你这个……混蛋!”
埃文眉毛一横,奈何他身体确实虚弱,旁边机器发出滴滴响声。
“你对我的态度像是一条呼来喝去的狗!办得好就赏点肉骨头,办得不好照样打骂,但狗是当不了家主的,我想当人。”
“滚,让他给我滚!”
埃文的身体不支持听完这种话,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心腹把汤姆押回家族等候发落。汤姆高昂的头被狠狠按下,他没有挣扎,像是知道挣扎也没意义。路过杰瑞时,同他对上视线。
对方的眼神,怜悯又漠然,但唯独没有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