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山本武又发自内心地惶恐,因为眼前的这一切……实在太像幻境了,不然很难解释它为何如此美好。
“纲吉。”他轻声说。
“嗯?”
面前人歪头看他,纲吉正尝试调整脚上的拖鞋,由于跑得太快,两只鞋不仅一正一反,甚至大小不一。但在这么多人注视下他干不好,没勾两三下反倒重心偏移,眼看就要朝一边倒去——
山本武下意识扶住他的胳膊。
“太感谢啦!”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纲吉的睫毛历历可数,他呼出的气息是温热的。胸膛中那群鸟儿骤然找到了出口,所有迷惑与彷徨烟消云散。
他不再纠结幻觉还是真实,也不想问任何问题,只希望这一刻能留存再久一些。
“Boss,穿这个吧。”
狱寺隼人跟出来,他弯腰俯身,在纲吉面前放了一双新的拖鞋。听到对方感谢后,脸上的笑容简直压不住。
“为您分忧是我的本职。”
……他知道这不是梦境了,他不会在梦里捏造这么多讨人厌的角色。
狱寺隼人抽空投来冰冷的一瞥,自顾自地开始汇报:
“以及Boss请放心,从这里飞到大阪需要十六小时,我买了最早的飞机头等舱,他睡一觉就可以平稳落地了。落地有专车送他回并盛。”
……突然也没那么想回并盛。
“阿纲。”山本武试探着把手放在对方头顶,轻轻揉了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对,纲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在山本武的视角里,自己早该死透了。但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因为他打算把山本送回日本,Mafia相关的事情对方知道得越少越好。
“大概就是……死里逃生?嗯,比较复杂的情况啦。”
纲吉挠了挠脑袋,最后只能这么说。
“这事情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即将返回日本的山本武先生。”
Reborn恰到好处地插言,嘴角嘲讽得高高翘起。
模棱两可的回答,旁边银发猎犬挡不住的敌意,还有身旁的Reborn……纵使缺少信息无法推导出全局,但有一件事是山本武意识到的。
倘若再不做些什么,他们才刚重逢,马上就又要分别了。
“是和纲吉一起回去吗?”山本开口问道。
“额,我在意大利还有些事要做,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日本了。”纲吉为难地挠挠头,事实上在山本武落地意大利的前一小时,他收到了白兰的消息。
对方恭喜他又找回一名丢失的伙伴,但也“友好”地提醒,倘若纲吉被雨燕叼回窝藏起来让他找不到……
省略号后没有内容,简直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那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吗?”
山本微微垂下眼睛,十几小时前他杀了很多人,现在眼睛里还残留着戾气,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收敛。
“这怎么能行?意大利很危险。”纲吉一脸茫然。
“如果很危险,我更不能把阿纲一个人留在这里。”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Reborn的恶趣味,又或者他近来倒霉太久,眼看运气慢慢变好,迫不及待地开始拉别人下水受罪。正当山本武试图展现他身为护卫的价值。
Reborn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调大音量,随手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于是,在场四个人齐刷刷地重温了那句发言——
【最好别让我找到时机杀了他。】
Reborn一连放了三遍。
狱寺扑哧笑出了声,把头扭过去整个肩膀都在耸动。山本武脸上表情罕见地空白,或许他没想到人能缺德到这个地步。
那当然了,就冲你小子在选拔季里给我找的麻烦,寻死觅活的样子,能让你顺顺利利进这个家门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