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缓缓停在面前。
旁边同事大概没注意纲吉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下材料。”
“欸?好的。”
纲吉下意识应了,他坐起身,随手去拿面前厚厚一打文件。上面离职合同四个大字分外明显,纸张还散发着打印机刚出炉的温度。
纲吉拽住合同的一角,他扯了扯,可是对方没松手。
……怎么拽不动?
纲吉茫然地抬头,顺着合同上另一只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手掌,他目光向上,直直映入一双绿眼睛。
真漂亮,像是祖母绿的宝石。
可是它为什么满含泪水呢?
有滚烫的液体,啪嗒一声掉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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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被误会,再次强调,这部分法条内容仅是白兰一意孤行所为,不映射任何三次元社会与国家,倘若不幸撞车,纯属巧合。
第139章如此静谧
活着和等死是同义词。
那场暴雨前,狱寺隼人沉浸在活着的喜悦中,但那场暴雨后,明明太阳再次升起,他的人生却只剩下等待死亡。
真正的后悔是想疯狂地回到从前。
哪怕那时候他们压根不认识,哪怕纲吉还怕他,哪怕他们在地下隔着一面墙壁凶恶地对视。哪怕狱寺隼人要永远徘徊在黑暗中过一辈子。
只要能回去。
只要不要让他在夏马尔的病房中懦夫般醒来,却只能凝视小操场空地残留的血迹。
天降大雨,三天三夜,可那里还固执地留了一丝红色。
“抱歉隼人。”夏马尔安静地看着他,脚边都是散落的烟蒂。
“人没救回来。”
夏马尔悉悉索索说了很多,有彭格列有杰索,还有混乱的局面与倒地的死尸,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二愿意和狱寺隼人聊这么多的人,不过现在是唯一了。
因为上一个人死了。
“你哭一哭吧,哭一哭就好了。”夏马尔掐灭了烟,他拍了拍狱寺的肩膀。
这个男人经常叱责他不懂生命的重量与宝贵,狱寺现在懂了,可谁也没想到是这么惨烈的代价。
时间并非是万能的,即便未来有一天,你真的忘了声音,模糊了面容,但也意味着那部分灵魂随之消亡,只留下一个空壳。
很多人都有能力把生命划上句号,只是有的句号残缺,有的完满,但更多人连画句号的能力都没有,他的人生是一片突兀的空白。
今天抵达杰索集团时,他已经做好了画上句号的准备。
——
眼泪宛若断裂的珠串不断掉在纲吉手背上,一瞬间的滚烫,而后是长久的冰冷。
他面前的人,银发绿眸,瞳孔在痛苦地颤抖,脊背弯了下去,明明泪水已经盈满眼眶,可他舍不得眨眼。
那瞬间某种电光短暂地照亮了纲吉的脑海,他不自觉蜷曲起手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柔软发丝滑过的触感,还有细微的潮湿。
“这位先生!我,我们是不是见过?”纲吉情不自禁地问。
这是句太老套不过的搭讪,刻板,没新意。却仿佛带着开天破地的力量,轻而易举将对方压垮。
遗憾、惊讶、喜悦、愤怒、后悔……他从未在一个人眼中看到这么多种情绪。
最后这些情绪盘旋而下,那打厚厚的离职合同被抽走,面前的银发男人用袖口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珠,努力想撑起一个微笑。
“不……我们没见过。”
他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