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纲吉整个人惊魂未定。
“看来不太行的人是你。”
有黑暗遮挡,纲吉并没有发现六道骸的脸色又苍白一分。
度过这段最难走的路程,剩下没出什么大茬子,他们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小白楼背后的餐车仓库。
警卫室的灯光还亮着,透过玻璃,纲吉隐约看到两个瘫软不动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杜松子酒和伏特加的气味,
要知道在辛亚拉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除非你是A区的大人物,又或是小白楼那位脾气极差的新任典狱长,不然你只能喝掺杂了玉米糖浆与淀粉的水啤酒。
这东西不仅该死地寡淡,喝多了还会让你的肚子像个充气气球那样肥起来。
辛亚拉前几年就闹过笑话,有名狱警长时间饮用勾兑啤酒,导致他的警服尺码一变再变。
某天集合开会,在典狱长发表演说这样重要的时刻,他身上最大码的警服终于不堪重负,那颗崩开的扣子宛若子弹一样飞出去,击碎了高台上典狱长的半边眼镜……
后面发生了什么,不难猜出来——辛亚拉对狱警饮酒限制很严格。
但什么事越限制越带有诱惑力。
所以当餐车司机惊喜地在仓库里发现没登记在清单上——不知是谁遗落在这的两瓶好酒,他又怎么能忍得住不拉上他的狱警朋友欢饮一番呢?
毕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酒精是麻痹辛亚拉单调死板的工作最好的方式。
两名醉鬼身体的阴影投在灯光下,而窗外,六团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果不其然,你不能指望醉鬼有多少责任心。
仓库的偏门,两重卡锁只上了一道,蓝波掏出一根铁丝,在锁眼里捅来捅去。剩余人分散开,给他望风。
夜晚的凉风吹走纲吉身上的冷汗。
目前为止,计划基本顺利,他所担心的岔子一个也没发生。
可少年心里那根弦随着时间流逝反而绷得越来越紧。某种不详征兆宛若海面下庞大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始终笼罩在他们这艘逃生小舟下。
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可到底是什么?
——
地下,实验室。
今晚的试炼一切正常,助手统计着试剂的反应与身体数据,她哼着轻快的歌,却没有注意到,在更里间,一片阴影已经摆脱了身上的束缚,缓步朝外面走来。
一台机器,一座工厂,一间商店。
既然存在优质品、上等品,自然也存在残次品,低劣品。
这些残次品包括但不限于在试炼中断手断脚的试剂;违背了监狱规定的犯人;还有连续几个选拔季里,迟迟卖不出去的滞销资产。
对待它们,威尔帝一向挑挑拣拣,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拿去浇灌地下的奶嘴。
但血腥屠夫沃克显然是个特别的存在。
他庞大的体型,诡异的念头,含糊不清的话语,残酷血腥的手段……都在B区掀起了一阵腥风。
这样的人卖出去有一定难度。
但要成为试炼里追杀试剂的资产,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按照威尔帝心中的指标,倘若改造成功,沃克的表现没准能混个特等资产当当。
前提是,改造成功。
但现在,麻醉药的力道已经过了,那些针剂却没有注射完毕。
沃克慢慢走在实验室里,他完全没注意到一墙之隔的威尔帝。
他满脑子都是激进的念头。
战争、炮火、机枪、尸体、尸体、尸体、尸体……
还有无处不在的血液,它们热乎乎地包裹着自己。像是一个粘稠的游泳池,也像一口烧好热水的大锅。这口锅表面浮着白花花的肢体,还有破碎的脑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