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公司规模还挺大……资本家也不容易啊。”
倘若这是一道选择题,那么排除所有废弃选项后,剩下的那个不管多离谱也是唯一的答案。
位于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纲吉长吸一口气,觉得世界真是无比幻灭,当初保释金连五万都借不到的人,如今肩负起推动越狱计划前进这样重要的使命。
“我可以试试。”纲吉轻声说。
“但我不保证他会答应。”
新官上任三把火,行政楼的火还没开始往下烧,倒是Reborn临走前批了福利。上次通讯日因为本杰明搅局,导致进行到一半被迫终止。典狱长决定,剩余没享受完通讯日的犯人,将会统一安排,再进行一次小规模的会面。
时间就是明天。
要把风太卷进来吗?
当晚,纲吉靠着冰冷的墙壁,呆呆地望着外面的走廊出神。午夜刚过,走廊上又开始弥漫淡淡的绿色雾气,参加试炼的犯人步子缓慢,他们一个接一个经过纲吉的牢房。
他喉咙有点痒,不由咳嗽了两声。
风太是名律师,倘若他们真的越狱失败,连累风太被抓住。帮助犯人越狱的律师,再无职业生涯可言。
风太不欠他任何事,恰恰相反他欠风太太多,多到说不清。
狱警的皮鞋声来了又去,在辛亚拉,所有声音,所有景象都在提醒你自由不再。
向来失眠的只有白兰,但今晚纲吉有点睡不着。
他在床上摸索,想吃块巧克力,但摸了一圈掌心空空如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有巧克力被迈尔斯收起来了,这是越狱的物资,需要统一管理。
现在床上只有他,枕头,还有枕头旁边的一小团阴影。
纲吉把那一小团阴影拿起来,无意识地摆弄它的手脚,内里填充的棉花令它变得蓬松柔软,有着不错的手感。
人在思考问题时总爱摆弄一些东西。
越狱计划是他提出的,提出这个计划时他心中只有放手一搏的豪情,他看到了那只白鸟无比轻盈地飞过监狱上空,它有翅膀,没有什么是它不能去的地方。
可是人类没有翅膀,他们想从这座牢笼里飞出去,得付出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才行。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拉牢笼外那只白鸟入伙?
他又打了两个喷嚏。
“你怎么了?”
一声轻叹,宛若轻烟,慢悠悠地飘到纲吉的脑袋里,鬼魅的气息包裹而来,牢房外的绿色迷雾不知不觉在变多。
纲吉呆住,摆弄娃娃的手下意识垂落。
六道骸给他的共感娃娃已经很久没响。因为纲吉现在有意把它留在牢房,不像之前那样随身携带。
娃娃晚上就坐在他枕边,而纲吉也没再听到水牢的声音。
“呃,骸,你醒了?”
他干涩地开口,不知道以什么姿态面对对方。
“倘若你在睡梦中被人连续揉捏,摆弄灵魂的一角,我相信你也会醒。”
六道骸的语调同之前没区别,一样的优雅,带着淡淡的嘲讽。证明他那天确实没发现第三者在旁听,这让纲吉松了口气。
“抱歉,那你睡吧。”他说着就要把玩偶放回原地。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了?”
“失眠而已。”
这话讲完,他又打了两个喷嚏,纲吉不得不把被子裹紧,白天在餐车车厢内长时间工作,导致他有点着凉。
“在监狱呆久了,对近在咫尺的自由不适应?”
“或许吧,意大利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而且我还不会意大利语。”
果然,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去圆,六道骸对他的越狱计划一无所知,在他沉睡前的记忆里,纲吉即将出狱,去意大利完成剩余的学业。
“kufufu,那你记得随身带点零钱,否则我担忧你钱包被偷会饿死街头,我没时间出席你的葬礼。”
倘若往常,纲吉还没同Reborn下到禁闭室前,他会激烈地反驳,大声讲自己哪有那么笨,能活活饿死在意大利。但是现在,仿佛鬼使神差,纲吉问他:
“骸有那么希望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