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有句话说得没错,刀放在仓库里就只是刀的尸体,这把刀纲吉注定带不走。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把它卖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天价,这个价格昂贵到能凑齐所有人出狱的代币,又或者把它看成人(刀)质,要挟雨燕进行谈判,让他放弃追杀。
……这些选择都很好,可是直觉阻止了他,也不完全是直觉。
那样太不酷了。
说到底这样干,他和斗篷人,和幕后发布悬赏的瓦里安,和为了金钱漠视人命的雨燕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正义、公理、法律都能用钱、权势、威胁摆平的话。
阳光中,少年俯身,将那把刀静静放进山本武怀里。
球棒接触掌心砰一声轻响,好似鸟雀撞击地面的声音。可熟悉的疼痛没有传来,坠落后的死亡似乎并不存在,他仍坐在图书馆里,外面也不是监狱。
一切都被光线笼罩着,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塑胶跑道在太阳暴晒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微风吹得操场旁边的树劈里啪啦乱响,一直消失的青春突然降临了,他们坐在图书馆里,度过课间的十分钟,等待教学楼铃声响起时再结伴跑回去。
青春是个季节,一切尚未发生,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阿纲,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山本武的声音好似梦呓。
“怎么可能。”少年瞪大了眼睛。“我在辛亚拉还是有讨厌的人。”
“比如?”
“比如?比如沃克、黑手党、瓦里安、威尔帝……好吧威尔帝不发疯时人还行……”纲吉认真掰着手指数。
他每念一个名字,窗外的景象就明亮一分。轰轰烈烈的绿色和生机肆无忌惮地铺陈。
“大概就是这么多?”
“那好,阿纲,其实——”
“哦对,还有雨燕,我讨厌他。”纲吉一拍脑袋。
刺耳的铃声响起,但那不是教学楼的上课铃,而是犯人午餐的通知音。绿色、树影、跑道在坍塌,透过窗外,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狂沙。
“山本?你怎么了?”纲吉挥了挥手。
足足好一会,他面前的人才动起来。
“没什么,阿纲,我只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山本揉了揉纲吉的脑袋。
“去吃饭吧。”
是该吃饭了,山本武从图书馆走出来时看到了白兰,他孤身一人坐在高高铁架上。目光短暂在他环抱的长条物上停滞一瞬。
神情没有半点意外。
——
午餐时,蓝波带来一个噩梦般的消息。
“三千字篮球赛观后感,人人都要写,主旨是团结友爱,还要展望出狱的未来与梦想。”
“顺带一提,只支持用中文、英语、意大利语写作。”
纲吉的头磕到桌子上。
他不是坐牢了吗,怎么还逃不过活动观后感?团结友爱你认真的吗,Reborn没插手的上半场比赛,两个区都打到进医务室了!
“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啊。”迈尔斯幽幽地叹息。
白兰看起来丝毫不担心,又或者此人平时就是官僚主义的最大受益者。他正打算往面包上涂黄油,纲吉手疾眼快抢过来,将黄油涂得又快又好,再双手奉上。
“白兰……”
“你知道的,纲吉,身为C区娃娃脸杀人狂的情人,我有义务为你排忧解难。”
白兰笑呵呵地把面包吃了。纲吉的目光和看到救命恩人没两样,三千字英语作文,杀了他吧。
“但是身为你的英语老师,不帮助学生作弊是最基本的师德。”
黄油面包吃完,白兰一拍手掌,慢悠悠地接上下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