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上午,辛亚拉仓库,监狱迎来了大扫除。
监狱的大扫除每两个月一次,B区和C区都要参加。同时狱警会组织巡逻队去囚区抽查违禁品。
纲吉正在仓库里用刷子刷洗地面,刀疤脸就带着他的大嗓门冲了进来。
“老大,我知道雨燕为什么没来找你了。”
纲吉拼命竖起一根手指对刀疤脸轻嘘,但是晚了。躲在仓库箱子后面的人打个哈欠,没骨头一样起身。
显然,白兰又在补眠,而纲吉负责给他放风。
“因为什么?”白兰半眯着眼睛问。
白兰有睡眠障碍他们几个都知道,刀疤脸脸上也带了歉意,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问话吸引走。
这位八卦大师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跟纲吉讲。
“B区和A区前两天起冲突,听说双方都见血了,雨燕多半死在里面了。”
“B区人有枪?”纲吉也问。
“我假设老大你在问我他们平时打不打手枪……能拿到刀子,钉子已经很了不起了,上哪搞枪啊!”刀疤脸表情十分精彩。
“哦。”纲吉重新低下头,用铲刀专心对付地上残留的口香糖。
“冷兵器近战的话,雨燕不会输的。”纲吉又补充了一句。
作为在场唯一近距离和雨燕多次接触的幸存者,他很清楚,那男人手持刀剑时有多可怕。
想战胜他,单纯的人海战术还不够,需要数十倍手持武器的敌人。等到那把刀砍倦了,磨钝了,才有一丝机会吧。
这样夸赞敌人的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刀疤脸多半要唾沫横飞,和对方争辩三百回合,但偏偏讲话的人是纲吉。那他只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小纲吉说得没错。”
白兰差不多完全清醒,他掀开盖在身上纲吉的外套,从箱子上跳下来。
“如果你要出去八卦,比起雨燕战死这种鬼话,倒不如说他对亲爱的纲吉一见倾心,直坠爱河,从此拜倒在纲吉的囚服下。”
“白兰,刀疤,我求你们了,绝对不要。”
纲吉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叉。他真害怕C区听到这种谣言高呼娃娃脸杀人狂又包养一名情人。
更害怕远在A区的雨燕听到今晚就来砍他。
“实话实说而已。”白兰很轻地笑了声。
“你睡醒了吗?睡醒了就赶紧干活。”纲吉反手把打湿的抹布塞到白兰手里。
“啊?纲吉你比我更像资本家,昨晚到现在我就睡了三小时。”
白兰一脸哀伤,他听话地接过抹布,在架子上胡乱擦拭。但双眼偶尔透出的迷茫证明这人确实没睡醒。
“……白兰你这个睡眠质量,很怀疑你怎么活到现在。”
窗外迈尔斯拎着水桶过来,顺嘴吐槽了一句。
没错,每天只睡三小时,上一个这么做的还是选拔季前期加班的威尔帝。威尔帝这么干了半个月整个人就要死不活,仅剩一口气吊着命。
而白兰呢?据本人所说,他这种情况已经长达很多年。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简直是奇迹。
“实在不行,要不要吃点褪黑素之类的药物?”纲吉绞尽脑汁地说,他好像见过同事吃这个治疗失眠。
“褪黑素、地西泮、右佐匹克隆、曲唑酮……纲吉将来去我家,会发现我有一面柜子专门展示世界上所有治疗睡眠的药物。”
“况且,我又不是失眠,我只是不能睡觉。”
白兰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能睡觉?这是什么描述,要知道人类这种碳基生物活在地球上,戒不了氧气、睡眠、食物和水源。
据说辛亚拉审讯室里有种刑罚,给犯人注射特定药物,让其不能入睡,达到折磨身心的目的。再坚强的男人,经过半个月不眠不休出来都不成人样。
“因为入睡会做梦,我和纲吉不是说过嘛?”一点阳光,恰巧打在白兰眉眼下的紫色纹身上。
他谈及梦这个词时,语调怪异又夸张。
“弗洛伊德曾在《梦的解析》中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途径,它以伪装和象征的方式,允许我们安全地在睡眠中实现那些被社会规范和自身道德所禁止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