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搞来的?”纲吉满脸震惊。
阿美利卡不产话梅,但是盛产李子,像话梅青梅这样的水果只有在亚洲超市才能看到,更别提位于戈壁中央的辛亚拉了。
“唔,我路过食堂时,发现有人偷偷撬A区的食材车,这是他们给的封口费。”
A区吗?怪不得。
“那帮人胆子可真大。”纲吉感慨道。
A区的一切在辛亚拉都被严格管控,常在后厨帮忙的蓝波曾说,A区食材车每次过来会有两名荷枪实弹的狱警严防死守,居然还有囚犯敢打它的主意。
为了保鲜,山本带来的三枚话梅都做成了话梅干,话梅干生吃酸得要命,但加冰块加糖泡水就很不错。
纲吉软磨硬泡,好话说尽,才让夏马尔勉强同意借给他们杯子和冰块,代价是给他也得带一杯。少年欢呼一声朝里间跑去,不过当他擦过山本武身边,有瞬间纲吉闻到了一股腥气。
很淡很淡,但确实存在。
里间传来冰块碰撞和杯子涮洗的声音,而外间,山本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电视上的低俗综艺。狱医夏马尔撇了他一眼,随后又把头转了过去。
“喂,脸侧,血迹没擦干净。”
极小极小一点红,落在山本武侧脸眼角。
“多谢提醒。”山本武笑容温和。
他随手一抹,那一点红被轻飘飘地擦去了,就像那个没眼色又狠毒的倒霉蛋一样。
他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下午,有梅子水、综艺、空调、擦得发白锃亮的地板。直到夜幕降临,晚餐即将开始。
不同监区的晚餐时间彼此错开,纲吉也不想独自呆在医务室,他打算去找迈尔斯和蓝波。和自己这种混日子的选拔季第三不同,迈尔斯仍在记录他的狱中遭遇,发誓有朝一日出去了,就把这些大白于天下。
而蓝波最近没什么精神,纲吉打听过一嘴,听说和家里吵架了,大概又和“家族事业”有关。
“下次还能找纲吉玩吗?”
他们一起走到小操场入口处,C区往南走,B区往北走,这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山本武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开口问。
“我倒是没……”纲吉说一半,想起来白兰的叮嘱,后半截话就落在空气中。
“B区的囚犯,看你经常和C区人来往,难免会有意见吧?”
两个区之间的摩擦近来不断升级。说摩擦不太准确,更像是C区找由头掀起的变革。以纲吉为筏子,试图争夺辛亚拉的平等话语权。这种摩擦甚至短暂地超越了种族歧视,BC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沟壑还在不断扩大。
老大哪有那么好当,一切优待与特权的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听说他现在成了B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别人看见山本武和自己来往,多半会把他打成叛逃者。
“嘛……我的日子,本来也不算太好过。”山本耸了耸肩。
“准确来说,所有不愿意给他们上供、缴纳保护费的新人,日子都不好过。”
忘记这茬了,辛亚拉的新人刚进来多少会吃点苦头,但比起C区的骚扰辱骂,B区那一套更为残酷高效,纲吉事后找刀疤脸打听了一下。
B区新人初来乍到要给牢房内的大哥上供五个代币,而每间牢房的大哥又要定时给B区的“明星犯人”也就是排行榜靠前的试剂缴纳保护费。倘若新来的刺头不服管,对这一套管理模式有意见,轻则殴打辱骂,重则在试炼中痛下杀手。
“山本要是能转区就好了。”纲吉叹气。
山本武:“怎么,打算罩着我吗?”
“罩,罩着你这种说法也太诡异啦!只是大家能互相帮助,避免被人欺负!”纲吉连连摆手。
山本短促地笑了一声。
“纲吉人真好啊,时候不早了,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不该是明天见或者下次见吗?纲吉目送山本武的背影,心头朦胧地想着。
可能是说错了吧。
少年摇摇头,把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抛在脑后。
——
“有没有搞错!昨天不是才参与过试炼吗?”
午夜,牢门大开,纲吉被面色惨白的狱警用手电筒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