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是走私。
单走私这种罪名没什么了不起,C区一抓一大把,那边把走私犯和代购混为一谈。
既然行为没问题,那么问题就出现在货物上。
整整两大箱白粉和“可乐”,还有一些散装阿片,这些东西飘洋过海,穿越大西洋和太平洋,一路途径阿美利卡的巴尔的摩,阿富汗、伊朗、……这艘破烂小船都安然无恙。
但他们唯独不该动那个地方的注意……
“嘿,查克,哪去?”囚友在身后叫他。
“理发。”查克用手比了个剪刀形状。
在辛亚拉,理发是一种特权,得花代币买,剪一次头发两代币。并且理发师也不是天天有,往往你买完只能获得一张蓝色票据,等狱警通知你理发时间到,就凭票据去找理发师。
理发师通常由C区的囚犯担任,监狱是个黑色的人才市场,给他们理发的罪犯也许在外面理发一次叫价888,但在这统一两代币。
不过,多数囚犯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他们宁可把那把入狱发放的绿色剃须刀手柄掰断,薄薄的刀片被改造后就是现成的工具,同一牢房彼此互助,轮换一圈能省下七八个代币。
查克来到了活动室三楼,这里电灯总是要死不活的样子,外面风刮得猛烈起来,灯泡就开始狂闪,将活动室三楼衬得极黑。
他嘟囔一声,正寻思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就听见三楼尽头,传来金属摩擦音,像是有人在磨剪子。
“嘿?!有人吗?”查克叫一声。
“请进。”有人开口。
这人的英语发音极其标准,他多半不是个美国人,
查克听着声进去,上前怔了一下。三楼最里面,临时搭个工作台,工作台上又有三扇镜子,一左一右点了两根白蜡烛补充照明,台下一张四脚扁凳。
至于出声那人,他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绝不是囚犯。
因为辛亚拉的囚服冬棉夏化纤,绝不可能穿绸,红绸唐装,脚上还蹬了一双麻鞋。
这男人黑发凤眼,身后束起一缕小辫,声音温和。
“理发?先坐下吧。”
查克坐在椅子上,这椅子没靠背,他坐下情不自禁挺直背脊,镜子只能照出他上半身,方方正正的。
“C区理发师呢?”查克问。
“他们身体不舒服,暂时不能来,又不好延后时间,所以监狱找了我。”
哦,查克没有很沮丧,他不喜欢和C区那帮人打交道,再者说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囚犯,他挺多算掮客,来辛亚拉只是避难。左右没什么事,他和身后男人闲聊。
“你的英语半点口音也没有,唐人街混的?”
“算是吧。你的英语也说得不错。”
理发师开始动刀了,但他用的居然不是剪子,而是一把剃刀。
这把剃刀又轻又薄,刀尖反射那一点火光宛若蝴蝶,在半空中上下飞舞。查克半点感觉也没有,只能看到自己头发纷纷落地。
“算是?你可别想骗我,这副打扮外加你的英语,你肯定不是唐人街的老油条,要么是脏船来的Freshman,要么是黑在阿美利卡打算碰碰运气的小工。”
理发师笑笑,他并不反驳。
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让查克心痒痒,为了隐瞒身份,也为了避免那帮人找上门,他进了辛亚拉后把酒戒了,同囚犯聊天更是不敢交底。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知道谁剩了半瓶伏特加在后厨,他偷摸一口干了,这会酒劲上涌,话匣子也止不住往外开。
“手艺不错,但别以为凭着手艺就能在唐人街混口饭吃,现在可不是二十年前,把护照一撕就能人间蒸发,如果说白人狱警已经够让你恶心,那么那些招收短工的餐馆……哼。”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人讲话轻轻柔柔,半分危害都没有,让人提不起提防心。查克左右一咂摸嘴,他有点喝醉了,嘴上把门的也松了不少。
“那要看你愿不愿意冒点风险了,会开车吗?会开车就能干跑腿。一辆车,一把钥匙,油费吃住全包,还给你大把的美金。你只管把车开到地方,剩余事不要多问。”
咔嚓咔嚓
“需要用这种方式运的货,想必不太能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