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cheque,那是支票的意思,你要写ges。”
“呃,好的,我改改。”
纲吉不住答应,橡皮在他手里又短一节。
“我猜你想写活力的?live或者Survive只表达幸存,你应该用dynamic,并且上一行的hug(拥抱)你写成了hang(绞死)。”
“我的天哪……我不行了,白兰你能帮我写吗?”
纲吉发出一声哀嚎,把头埋入膝盖。
是的,他当下正位于人来人往的操场上,迈尔斯在和蓝波玩篮球,而刀疤脸唾沫横飞地朝周围宣扬纲吉在选拔季的事迹,在他的描述里纲吉脚踩血型屠夫,拳打毒药波吉亚,又把拆迁办了平玩弄于股掌之中,最终取得了选拔季的胜利。
至于这段描述事实占比多少,虚构又占比多少。
纲吉只能说倘若脱离辛亚拉,刀疤脸也能当个很好的小说家。
再看他自己,左手持铅笔、右手拿信纸,这张信纸十五分钟前还光滑一片,现在被橡皮蹭得皱皱巴巴。
他在给风太写回信,并且为了锻炼读写能力,这封回信得用英文。
这也是教学计划的一部分。
“哎呀,这好像有点难度。”白兰摊手,表情严肃又认真。
“你可是母语者啊!”
“对啊,正因为我是母语者,所以我很难模仿纲吉混乱的时态、拼错的单词,诡异的称呼还有扭曲的笔迹。”
这句话说完,纲吉全身上下都石化了,倘若有阵风吹来,他没准会像动画片那样,化作灰尘被卷走。
太,太伤人心的评价了!
还没等他据理力争,有三两个人穿过操场,他们带着明晃晃的蓝色手环。
B区人不请自来。
周遭玩闹声音逐渐淡下去,C区的囚犯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者。然而背对操场入口的刀疤脸浑然不觉,他还沉浸在演讲的艺术里。
“嘿,别看血腥屠夫是个大块头,满脸横肉,腰比磨盘粗。但脑子和他的体格恰恰相反,比指甲盖还小一圈。”
“他光顾着检查冷库,却忘了检查收银台,但哪怕他检查收银台也无所谓,因为我老大会缩骨功,你们知道吗?就是那种遥远东方的神奇秘术,他能把自己折叠藏进巴掌大小的地方,又能像弹弓那样绷紧,倘若该死的沃克——靠,你们是谁?”
刀疤脸的衣领子被人揪住了,这帮人抡圆了胳膊,啪啪给了他两耳光,又用力推了一把。明晃晃的鲜血从鼻孔流下,没等刀疤脸举着袖子去擦,B区人迈步上前,拽着囚服的前襟把人拎起来。
“嘿,小子,我好像听到你在诋毁我们B区的明星人物。”
锋利的玻璃片比着刀疤脸的喉咙,B区人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血腥屠夫怎么了?他能把你小子从中间活生生撕开,血淋淋内脏淋一地,再把它们都丢去喂猪。”
刀疤脸支支吾吾,喉咙上的玻璃格外有存在感,他压根不敢讲话。别看他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这人的胆子一直不大,全部精力都用在八卦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纲吉回神后立刻从高架上翻下来。
“住手!”他快步上前。
那些人还真就听话地松手了,刀疤脸像一条死狗瘫软在地面。
“瞧瞧这是谁?”那帮人促狭地吹了声口哨。
“27号,你和传闻中一样漂亮,甚至更可爱。”
“先生,你们过来有什么事?”纲吉皱了皱眉。
“拜托,人都有好奇心,听说C区出了名新老大,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们当然得来见见世面。”
纲吉在选拔季里见过不少人,但面前这几位是完全陌生的面孔。这会恰逢迈尔斯和蓝波挤进人群,蓝波快速上前,抵着纲吉耳朵讲了这帮人的来头。
原来就在选拔季开始那三天,辛亚拉又经历了一次“补仓。”
并且也不是所有新人都如纲吉初进来那般谨小慎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次分到B区的新人里,就有几个格外不安分。
不安分能代表很多问题,比如打架、比如出坏点子、比如藏违禁品、还比如他们想在B区打出自己的名气。但不管是波吉亚还是了平,这些人都离开了辛亚拉,留给后人只有他们的传说。
至于还在B区的血腥屠夫沃克……拜托,他们只是想出名,不是想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