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不耐烦地用幕布捂住头,翻了个身,广播压根没把他吵醒,这睡眠质量真是好得令人羡慕。不过说起睡眠质量……?
“骸,你能看到辛亚拉C监区的情况吗?”纲吉偏过头小声问他。
“现在可以。”
当下是午夜,整个监区弥漫着绿色雾气,由于纲吉下调了实验室的控制档位,六道骸得以留有余力做更多事。
“那能帮我看看我室友的情况吗?我有点担心他们。”纲吉恳求道。
“……我假设你知道辛亚拉不收容14岁以下的男性。”六道骸皱起眉。
“呃,怎么了?”
“意思是,那帮人比你还大,不是两三岁离开妈妈几小时就嚎啕大哭的没断奶娃娃。”六道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你就说你帮不帮嘛!”纲吉破罐子破摔。
六道骸盯着他看了三秒,神色莫测地闭上眼,他周身的雾气变得朦胧,整个人眼看就要消散,这种状态持续了十秒。
“看完了,一群人睡得很死。”
“用我给你描述他们的睡姿吗?”六道骸睁开眼,阴阳怪气道。
“包括我上铺也是?那个白头发的。”纲吉不确定地又问一遍。
六道骸点了点头。
纲吉松了口气,心想白兰当初的说辞果然是开玩笑,怎么会有人离开自己睡不着觉。白兰二十多岁,他们才认识几个月,难不成他人生的前二十多年晚上都是睁着眼睛过来的?
他居然信了这么明显的恶作剧,纲吉懊恼地拍了拍头。
他裹着幕布坐在窗前,广播里的轻音乐仍没有结束,整个小镇都能听到金币滑落的声音,无数人影从藏身处离开,前仆后继前往地图另一端,纲吉目送那些影子穿越夜色。
六道骸仍然坐在他身侧,他的目光穿透建筑物看向天空,但这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苍穹,目光即便能穿透伪装,看到的也只是光秃秃的石顶。
“外面的世界,也是这样吗?”六道骸冷不丁问。
他使坏时语气很温柔;平静时语气倦怠又冷漠;但现在,他声音充满迷茫。
“怎么可能?”纲吉立刻否定了他。
“那是什么样?”
六道骸轻声说,他的皮相很美,没嘲讽人也没使坏时,眉眼间潜藏着淡淡的哀艳,纲吉没来由回忆起两个人初见,长发如同靛青色雾气在水下晕开,露出冰冷的瞳孔。
纲吉想了想,稍微凑近了些。
“你仔细听啊,我不能讲得太大声,有摄像头。”少年小声嘀咕着。
左右今晚没什么事干……也许他可以给这位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扫扫盲?
纲吉的讲述声一点一滴融入空气中,同窗外的喧闹形成对比。他不知道屏幕外的观众如何反应,更不可能知道一公里开外的C监区内有人睁开眼睛。
选拔季,没人在意监区发生了什么。
窗外隐隐传来轰鸣声,那不是风声,风声没有这么持续,也没有这么单调,倒像是直升飞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
白兰轻巧跳下床,瞥了眼下铺空荡荡的位置,站在栏杆前打个响指,囚室大门缓慢滑开,金属彼此摩擦出声响。
他光着脚走了出去。
“喂!你!”
正在角落巡逻的狱警快步上前,对白兰大声呵斥,狱警右手后伸,想去掏后腰的警棍。然而几秒后,他的眼神慢慢空洞,双手乖顺地垂下。
在白兰轻轻的哼唱中,他拿出手机,递给这个男人。
“多谢了,boss。”白兰说。
第67章队友二次背刺
完美假期的特征有三。
睡饱,吃饱,玩饱。
其中睡饱的顶级享受莫过于你醒来发现窗外昏暗一片,飘着细雨或雪花。手机通知栏空空如也,仿佛被世界遗忘,你可以裹着毯子发呆直到每一块骨头都酥软,再决定是起床走走或者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