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是亏待了她,可是……她当初明明好日子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去过好日子,却要受那个罪呢?”顾大人忍不住感慨。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公道啊。”卢斯挑眉,“她受了一辈子的苦,大人一家对她的‘处置’与其说是放了她自由,却不如说是再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了,所以给两根骨头让她滚蛋。”
顾大人方才脱口而出是想要求一点同情的,谁知道人家是这种回答,他面色发青,也只能讷讷的应了,继续朝下说。
徐氏去告状,可首先是女子告状,又是民告官,还是妻告夫(虽然是前任,但也是夫),她就挨一顿够够的杀威棒!
结果案子刚开审,她就受不住重伤,去了。
第220章
“受不住重伤,去了?”冯铮多问了一句,语气里满含着讽刺。
他们可是捕快出身啊,公堂上那点事,能不懂吗?杀威棒一棒子打出去,量刑轻重都是掌握在捕快手里的。徐氏是得挨打,可只要手下稍微轻一点,人就只是伤,这死在了公堂上,那含义就深了点。
“两位将军不要误会,公堂上之上绝对没有什么苟且。徐氏……早年间身子就不好,气血两虚,旁人受得住的杀威棒,她不见得能受住。”
不过,这也都是顾大人自己说的。
徐氏身死,顾大人当场表示愿意将徐氏收敛,安葬于徐家祖坟,又说孙氏并无错处,当年她嫁的时候,就是按照正妻嫁过来的,既然如此,是否能让孙氏从原配变为继室?
知府当时答应了下来,这案子就算是完结了。
可是转过年来,也就是去年,顾大人就从燕平知州,平调为了盐亭知州,算是被贬了。而原本这次任期满的时候,他是要回京任职的。
一脚被踢到肃韦州,运气好的,这位顾大人这辈子也就在这地方上任到够年纪退休了。要是运气不好,出了个大灾大难,赈灾的时候再出点什么纰漏,那他丢了脑袋也不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顾大人在那感慨,卢斯和冯铮却都觉得肃韦州的百姓倒霉,不过来的时候,听说当地知府很有能力……康淮州知府也算是包庇了顾大人了,这事情之后也是要跟太子说一说的。
顾大人继续在那里讲,他家乡也是南方的鱼米之乡,这肃韦州确实边塞苦寒之地,老父老母怕是受不得辛苦,因此就让儿子带着二老回乡了。顺便他儿子日后考试,也在原籍了。所以,这次跟着出来的只有他的妻女。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谁能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跟护送的镖局护卫有染,而且两人还私奔了!?如此丑事,他只能在当地跟镖局分手,又担心仆人露馅,将仆人也全部发卖,且买了个女子,让他假做自己的女儿。
后来路上那送粥的事情,却是那女子自己起了别样的心思,跑来勾引人。
看顾大人是真的说完了,卢斯问:“顾大人,您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没必要,只要说最后,您女儿的那件事就行了。既然如此,何必呢?”
“下官之前在康淮州的时候,虽然没跟你们无常司共过事,可你们几次办案子的地方,也离我们康淮州不远。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过,既然让你们起疑了,那总会是一查到底的。与其遮遮掩掩的,到时候弄得不好看,还不如现在,都明明白白的说了。”
顾大人倒是坦然,就是说完这些,他就跟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似的,整个人都疲乏的软了下来。
“两位将军,下官这一辈子也算是勤勤恳恳办事,唯有在徐氏的事情上头,亏心了一把,无奈悔之晚矣……”顾大人抹了两把眼泪,一脸哀戚的告退了。
他一走,卢斯就呸了一声:“亏心了一把?那是亏心了几十年吧?”
“师弟,你信他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