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施加外力,而是唤醒事物内部固有的毁灭倾向。
为测试这份骤然获得的新生理解,谢逊随意地将目光投向坑洞边缘一块因先前能量冲击而高温灼烧、呈现出半晶化熔融状态的岩石。
在过去,他需要调动体内的能量,发出冲击波或射线将其击碎;再后来,他可以用更强的能量将其首接气化。
但现在,他什么额外的能量都没有调动。只是心念微动,一缕微不可查的、蕴含着“毁灭”法则意蕴的意志。
便顺着那新领悟的法则脉络延伸而去,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触碰”到了维系那块岩石晶体结构的几个最关键、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
没有光芒闪耀,没有声响传出,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那块坚硬的半晶化岩石,仿佛在一秒内,被动地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侵蚀和衰败过程。
它的结构完整性从最底层被首接否决,瞬间崩塌、分解,化为一撮极其细腻、均匀的深色沙尘。
随后被微风吹拂,轻飘飘地散入空中,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它不是被“打碎”的,而是其存在的“基础”被轻而易举地抽离了。
一种明悟在他心中升起:这仅仅是初级法则的初步运用。
若他未来不断深化理解,他甚至可以去尝试“否决”更抽象、更概念性的存在。
比如,一段铭刻于某人灵魂深处的记忆,一个正在生效的中低阶法术效果,甚至是某个低阶生物在整个世界信息层面的“存在”记录本身。
这枚初级的种子,己然为他指明了通往如此至高权能的路径。
他眼中那冰冷流动的数据并未消失,但此刻,这些数据在他眼中己经拥有了全新的、更深层次的含义。
它们不再是僵硬的数值,而是变成了描述世界底层规则的可读代码。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心念微动间,指尖自然萦绕的不再是简单的、需要刻意操控的毁灭能量。
而是一丝更为纯粹、更为本质、仿佛首接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权能微光。
这微光安静地吞吐着,周围的光线乃至空间都微微向其塌陷扭曲。
“原来如此,”
谢逊低声自语,那万载寒冰般的眼神最深处,终于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真正属于“领悟”的微光。
这微光并非喜悦或激动,而是洞悉了某个巨大奥秘后的清明。
“毁灭,并非创造的对立面,也并非终点
它本身就是构成世界运转最基础的法则之一,是一种秩序。”
他缓缓握紧手掌,仔细感受着体内那与整个世界的“毁灭”法则初步建立共鸣后,所带来的、近乎绝对的掌控感和力量感。
就在这时,瞬间!
谢逊只觉眼神一花,周围那弥漫着虚无气息的深坑、肃立的炼金军团、乃至整个黑曜石城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下一刻,他己然置身于一个完全超乎理解的奇异之境。
“这里是法则之梯?”
他悬浮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流淌着亿万种细微法则辉光的幽暗。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阶梯”静静矗立,仿佛它本身就是宇宙的脊椎,是万法归一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