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仅剩的半边身体,似乎也不再受自己的意志所控了。”
一不!”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小绿平静地看著他。
这傢伙直到现在才发现吗?
之前,他一直像只鸵鸟,刻意迴避著去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固执地相信自己仍是身体的主人,相信自己还有用来谈判的筹码。
直到这被无可辩驳的反噬袭扰,他才不得不將头从沙子里抬起来。
他似乎终於意识到,自己那套看似能用来保命的说辞,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远处,几个胆大的倖存者互相对视了两眼,发出了毫不掩饰的,看戏一般的嗤笑。
是的,在场的所有人,大概都比他本人更早地看清了事实。
只有他自己,还沉浸在“我还有救”的幻想里。
那种被怪物从內向外吞噬的表徵,早已呼之欲出。他身体的表面,早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聚合体的形状大步迈步。
砰——!
巨响传来,声音来自白书鳶手中的那把手枪。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男人胸腔正中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心臟,不过早已被別的东西取代了。
但无论如何,既然是白书鳶开的枪,那么,那显然是他体內那个怪物的核心所在。
当然,这一枪並非出於处决的意图,而是精准地终结了怪物的吞噬进程。
顺带,让男人残躯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放在战时会违反国际法那么大。
紧接著,以那个空洞为中心,构成他身躯的黑色物质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崩解。
静静地,无声地,他的身躯开始失去所有活性,化作了漆黑的死物。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男人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前的那个大洞,他似乎终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即將变成一坨毫无意义的烂泥。
先前那份麻木,此刻似乎已荡然无存。
当死亡不再遥远,而是近在咫尺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未看开过他怕死,怕得要命。
“事实上,从你只剩上半身开始,这种吞噬就已经无法逆转了。”
白书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金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地看著面前的这一坨。
没有怜悯,没有嘲讽,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向他科普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唉,想什么呢,你也配和莎莎的宝可梦比?它们可要听话太多了————”
夏昭昭在一旁低声嘀嘀咕咕,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
不过,男人似乎已经听不见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