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狰狞的脸就在她面前,她的双目已经渐渐趋向于无神,眼前一片灰白,脆碎的世界倒影在清澄的碧色湖泊中,湖泊里的水也是破碎的。
她依稀看见男人一张一合的似乎在怒骂着什么,耳畔嗡鸣声却吵得她听不分明,只能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
——仿佛是一条濒死的鱼。
【贱货】……?
【女表子】……?
【臭娘们】……?
哦,还有下三滥之类的脏话。
奈奈觉得他真的很无聊,说得好像他比自己好多少似的。
不过她也觉得自己很无聊,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关心对方在说什么。
世界渐渐混沌起来,大脑逐步放空,奈奈茫然的想:这样是不是……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呢……
哦,对了,还有姐姐。
正在她快要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来的那一刻,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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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之下,被不明物体狠狠砸中的男人下意识的松开了奈奈。
后者喘息着跌落在地,目光涣散的跌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上下起伏。
空气重新被吸入肺中,大脑从缺氧的惨状恢复过来,神志也逐渐变得清明。
意识一回归,奈奈立刻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来不及为自己的死里逃生庆幸,她匆匆抬眸朝着门边看去。
银发的少年神情冷肃的站在门边,一手拿着网球怕,甚至连身上的运动服都没有换下。
而刚刚打中黑衣男人的,正事一颗明黄色的网球——此刻甚至还在地上滴溜溜的打转。
奈奈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没被呛死。
黑发姑娘的内心是崩溃的,她心说雅治你过来做什么?让他拿成tripleKill吗?!送人头也不是这么送的吧?!
黑衣男人从忽如其来的剧痛中回过神,看到袭击他的物品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饶是不如琴酒之流,他也算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了,网球能打成这么个力道……能算是凶器了吧?
不过他的专业素质相当过硬,这时候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在‘惊讶’上,当下调转身体面对仁王,举起了手枪。
奈奈猛然睁大了眼睛。
翻腾而起的强烈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张了张口,嘶哑的嗓子发不出多少声响,分明是用尽全力,却只是轻微的一声:“快逃——!”
仿佛天鹅濒死时发出的哀鸣,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
电光石火之际,一道破空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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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挟着空气中的血气与锋锐,划破电光朝露间形成的微妙对峙,那道尖锐的破空中从仁王雅治的耳边擦过,留下一道细微血痕后去势不减。
它的终点是持枪者握枪的那只手,鲜血的迸发是它抵达终点的贺礼。
这是一枚萦绕着煞气与戾气的子弹,来自五百码之外。
他赶来的时候,恰逢奈奈被抢顶着脑袋。
然而没有足够把握可以在这个角度击中大脑、在一瞬间破坏中枢神经,以至于对方无法做出应激反应开枪伤害奈奈的他,只能选择等。
也只能选择看着,寻找最好的时机。
他从狙。击镜里看到后来发生的一切,端着枪的手却分毫不动。
那个握着狙击枪的人手很稳——一直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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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握着受伤的手克制不住的后退几步,他的枪在刚刚的长距离点射中脱手掉落,然而此刻男人已经无暇他顾。
仿佛想到了什么惊人的事实一般,男人因为疼痛而略显扭曲的脸上涌现出一种惊慌——自奈奈见到他起,这是男人第一次浮现出这种表情,很快这惊慌就转化为狠厉。
奈奈瞬间意识到男人想要做什么,没等他真正完成自己的意图,黑发姑娘咬牙用意志力让自己起身,猛然踏上茶几,一个借力起跳向前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