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风寒之症,有时候来得就是急。”
狗娃还想说什么,王明远却已经先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神情竟也一下认真起来。
“孔先生发热了?”
管事一怔,“是……是。”
王明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昨夜什么时候开始发热的?是先觉得畏寒,还是先觉得头疼?大夫方才诊脉时,可说了脉象如何?”
管事愣了一下。
“这……小人没有一直守在老爷身边,只知道夜里便有些不舒服。”
王明远非但没有停,神情反而更加担忧。
“那可有咳嗽?若是咳了,是干咳还是有痰?昨夜吃了多少东西,今早可还能进食?有没有胸闷气短,或者起身以后头晕……”
王明远一句接着一句,别说管事,连旁边周执规都听懵了。
他原本还以为王明远听到孔令修“病了”,多少能看出这明显是推脱之词。
结果……这怎么还真问上病情了?!而且问得比人家亲儿子都细!
管事额头渐渐冒出了一层汗,院长昨日只交代他说偶感风寒、发热卧床。
哪里交代这么细了?!
他前面还能勉强回答。
到后面已经彻底开始支支吾吾。
管事:“……”
“这个……大夫倒是没细说。”
“咳嗽好像是有一点,不过具体如何,小人还真没仔细问。至于吃食……”
他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明显发虚。
狗娃站在后面,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终于看出来了,三叔哪里是真信!
这是你不是喜欢装病吗?行,那咱们便把这个病好好坐实!
周执规也慢慢反应过来,原本沉下去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
他看了王明远一眼,王明远脸上的担忧竟然一点都不像装的。
好半晌,王明远才像是终于问完,满脸自责地叹了口气。
“先生毕竟年纪大了。”
“昨日又为了给晚辈解惑,硬是陪着谈了一整日。若当真因此劳累受寒,那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怪我。”
管事赶紧摆手。
“王大人言重了,风寒之事,哪里能怪到大人身上?”
王明远却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先生既然身体不适,今日咱们便绝不能再进去打扰。”
“还请先生安心养病,巡学之事本也不急这一两日,千万莫因为晚辈耽误了身子。”
此话一出,周执规一愣,狗娃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