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连金贤宇对此人也不敢忽视。
虽被这人的高傲和目中无人气得脸上红,远雄堡这边却是一声不吭,不只金贤宇压抑气怒,连那几个最是看不惯旁人不尊敬自己的师弟们,也畏缩得不敢多出一句话。
少了全极中这大树遮荫,远雄堡势力虽仍不减,也只对石渐和邵雪芊这等必须自矜身份之人有效,若换了杨梃这疯子,他可不会管你势力多强、人马多少,要得罪是照样得罪,反而让远雄堡不敢轻举妄动。
没想到好长一段日子不见,确定为敌的此人竟似比先前愈目中无人,像是连石渐都不放在眼内,金贤宇便是自负,也知这人的脾性,换了全极中在或许还有三分顾忌,至于自己嘛……杨梃若会分心来注意自己,十有八九不是为了自己的武功,而是为了自己身后那远雄堡的实力,换了十年之后,或许还可能转变,现在在他的心中,自己的武功却确确实实的不值一提。
「老四啊老四……难不成你真不把你女儿放在眼里了?」
见杨梃神态若此,虽仍没拉下蒙面巾,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却仍若眼见,石渐不由喟然而叹,「从栖兰山庄和明石山庄的事了,你的好女儿为了你,一路被老五的人手追杀,若非大嫂施救,以老五那性子……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她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是一点不放在心上,哎……以往的你外冷内热,可不是这种人,究竟……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你变成这等模样?虎毒不食子啊……难不成你真的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见石渐唱作俱佳,虽说浑身仍激动得抖,声音却是渐带泪声,显然甚是伤心,旁人或许会被他所骗,金贤宇却没这般容易上当。
当日将全极中击毙的时候,虽说石渐才是元凶,可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却把旁人都骗倒了,即便是杀害自家义弟的凶手,却是无人能对他有什么异议,现在他如此动情,之后就算亲手杀了杨梃,旁人也只以为他大义灭亲,说不定还会更加敬重呢!
只是金贤宇这江湖路可不是白走的,何况现在又是远雄堡的堡主,眼界也非得比以往更高明不可。
石渐之所以如此,除了堵他人的嘴外,就是为了想办法引动杨梃的情绪变化,若能以杨柔依诱他心情复杂变乱,手上功力说不定能够稍减,石渐与他动手的成算就多了几分。
也真难怪这老狐狸的诡诈心机了,虽说自己就是他前一次使心机时的受害者,但杨梃是敌非友,见石渐使心机算计他,金贤宇的心情虽甚为复杂,却没有好心到提醒杨梃的地步,只旁观两人言语交锋。
虽知石渐并非在耍嘴皮子,但看杨梃那模样,金贤宇仍不由暗里摇头。
所谓「刀剑总比言语有力量些」,在注重实力的武林道上亦是如此,虽说高手相争仅在须臾,用言语打乱敌人心志,也是取胜之道,但这等手段用在性格张扬的师父身上或许可行,杨梃却是深沉内敛之人,光看他隐伏许久才对栖兰、明石两山庄下手,其心计可见一斑,石渐这等手段,对他岂有效果?
「受敌人所救,哪还算老夫的女儿?不过……虎毒不食子也是真话,」
大出金贤宇意料之外,杨梃虽没被石渐言语所动,表面上一点动摇也无,话风却是一转,冷眼飘向一旁的杨柔依。
自他进来之后便娇躯颤抖难休的后者愈难以平静,只呆楞楞地望着他,听着他那透出蒙面巾,说不出诡异的言语,「若她肯弃暗投明,主动投到老夫这边,帮老夫一起杀了厅中众人,老夫就算她戴罪立功,让她重新做我女儿,若她仍是执迷不悟,就休怪老夫不顾往日情谊,痛下杀手了。」
「你……你胡说什么?」
听杨梃竟说出这种话来,邵雪芊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指向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着颤抖。
虽早知道杨梃便是灭自己家门的凶手,早已想到在自己所认识的外皮之下,杨梃必有自己从不曾见的一面,却没想到他竟对自己的女儿也说这般重的话?
他自己不顾道义暗杀兄弟也就罢了,竟还要杨柔依这柔弱的小姑娘也担这种罪名?若非身形是他,背剑的样子也是他,邵雪芊还真以为,自己竟错认了人,眼前的杨梃必是他人所扮,否则哪里会说出这等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