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好手段。"熟悉的阴鸷嗓音从身后传来,李公公拄着鎏金拐杖,慢悠悠地从廊柱后转出,"可惜在这宫里,雕虫小技可不管用。"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涌出数十名黑衣侍卫,将她团团围住。苏明鸢握紧藏在袖中的布条,忽然瞥见李公公腰间玉佩的纹路——竟与玄武门闹事老者的玉佩如出一辙。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她终于明白,从老仆之死到流民暴动,这一切都是有人在幕后精心策划的陷阱。
"把账本交出来。"李公公抬手示意侍卫逼近,"老陈那老东西临死前,可把什么都招了。"
苏明鸢冷笑,指尖在布条上摩挲。父亲常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贴身藏着的火折子:"想要账本?大不了同归于尽!"
众人果然顿住脚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鼓楼顶层突然传来巨响,一道人影破窗而出,重重摔落在地。苏明鸢定睛一看,竟是浑身浴血的沈砚。
"陛下有令——"沈砚挣扎着撑起身子,声音沙哑如破锣,"放苏姑娘走。"
李公公脸色骤变:"沈统领,您这是要违抗圣命?"
"抗命的是你。"沈砚咳出一口鲜血,眼神却锐利如鹰,"玄武门之事,陛下早已洞悉一切。"
僵持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明鸢趁机甩出烟雾弹,在混乱中扶起沈砚。烟雾散尽时,二人已消失在九曲回廊之中。
"为什么救我?"苏明鸢将沈砚藏进一处废弃宫殿,撕下裙摆为他包扎伤口,"你明明是皇帝的人。"
沈砚苦笑:"姑娘可知,这镇山河刀,为何会刻着镇北大将军的旧部印记?"他费力地解开衣襟,胸口狰狞的疤痕赫然是枪伤形状,"五年前,我奉命护送姑娘出城后,被人一枪贯穿胸膛。。。救我的,正是当今陛下。"
苏明鸢如遭雷击。记忆中冲天的火光与眼前的疤痕重叠,父亲临终前那句"活下去"突然有了新的含义。她颤抖着摸出布条:"钟鼓楼的账本。。。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当年。。。太子东宫的密档。"沈砚的声音越来越弱,"证明陛下。。。与苏家灭门案无关。。。"
话音未落,宫殿外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苏明鸢将布条塞进沈砚手中,抽出银针严阵以待。门被轰然踹开,数十名侍卫鱼贯而入,为首的竟是裴砚之。
"苏明鸢,你跑不掉了。"裴砚之狞笑,"昨夜在教坊司,你就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苏明鸢余光瞥见沈砚将布条吞进腹中,心中一痛。她旋身舞起银针,金铃铛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成死亡乐章。然而寡不敌众,在又一枚暗器擦过肩头时,她突然听见熟悉的鼓点——是死士们用胡笳吹出的求援信号。
混乱中,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接住坠落的苏明鸢。那人戴着青铜面具,身法却让她瞬间想起五年前:"姑娘,该走了。"
待裴砚之带人追出,空地上只剩一地银针和破碎的金铃铛。苏明鸢被面具人带到城郊一处隐秘院落,刚要询问,却见屋内走出个熟悉身影——竟是本该在火场丧命的老仆陈叔。
"小姐,让您受惊了。"陈叔老泪纵横,"当年老爷临终前,将真正的账本藏在了。。。陛下的寝殿。"
苏明鸢浑身发冷。她以为自己在复仇,却不知早已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皇帝深夜召见、流民暴动、钟鼓楼的厮杀。。。这重重迷局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而那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又为何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若沈砚所言属实,她这五年的仇恨,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付了对象?
第五章玉珏迷踪
城郊的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破旧的窗棂,苏明鸢盯着老仆陈叔布满褶皱的脸,烛火在他眼角的疤痕上明明灭灭。那道疤痕是父亲替他挡箭留下的,可如今,这个本该葬身火海的人却活生生站在眼前。
“当年老爷让我假死,就是为了保住账本的秘密。”陈叔从怀里掏出半块刻着虎头纹的玉珏,“另一半在陛下手中,唯有合二为一,才能打开藏账本的机关。”
苏明鸢接过玉珏,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皇帝腰间晃动的配饰。面具人突然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清俊却布满刀疤的脸:“我是当年被派去保护你的暗卫阿烈,老爷临终前将玉珏一分为二,就是为了让你和陛下有重逢的契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灭门那晚,她被塞进马车时,父亲确实往她怀里塞了个硬物。可那时火光冲天,她哪有心思细看。苏明鸢握紧玉珏,指节泛白:“这么说,父亲早就知道。。。有人要陷害他?”
“不仅知道,还将计就计。”阿烈的刀疤随着话语微微颤动,“镇北大营里出了叛徒,老爷为了揪出幕后黑手,故意让朝廷以为苏家谋反。可惜。。。”他顿住话头,眼底闪过痛色。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金铃铛的异响。苏明鸢瞳孔骤缩——是教坊司死士发出的紧急信号。她冲出门,只见远处大明宫方向火光冲天,熟悉的战鼓节奏刺破夜空。
“是陛下的寝宫!”陈叔脸色大变,“有人在放火烧殿!”
苏明鸢握紧腰间仅剩的银针,转身对阿烈道:“带我进宫!”
当他们赶到时,含元殿前已是一片混乱。李公公正指挥侍卫救火,看见苏明鸢的瞬间,眼中闪过阴鸷。苏明鸢趁机混进人群,朝着皇帝寝殿飞奔而去。
寝殿内浓烟滚滚,苏明鸢捂住口鼻,在书架间寻找机关。突然,她摸到一块凸起的砖石,触感与父亲书房的暗格如出一辙。将玉珏嵌入凹槽的刹那,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檀木匣。
“把东西放下。”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明鸢转身,只见裴砚之握剑而立,剑尖还滴着血,“五年前没烧死你,倒是让我费了不少功夫。”
苏明鸢冷笑:“原来你就是那个叛徒!”她猛地甩出银针,却被裴砚之挥剑挡开。打斗间,檀木匣不慎跌落,账本散落一地。苏明鸢瞥见其中一页,上面赫然画着太子东宫与西北藩王的密信。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破窗而入。皇帝手持镇山河,刀光劈开烟雾:“裴砚之,你可知罪?”
裴砚之突然大笑:“陛下,您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真相?当年若不是您默许,我怎敢动苏家满门!”
苏明鸢感觉浑身血液凝固。她死死盯着皇帝,却见他将刀指向裴砚之:“一派胡言!当年是你勾结西北藩王,伪造苏家通敌证据!”
“证据?”裴砚之突然抓起账本,“这上面的密信,不正是陛下您。。。”话音未落,一支暗箭破空而来,正中他咽喉。苏明鸢顺着箭的方向望去,李公公正缓缓收回弩机。
“来人!”皇帝挥袖,“将乱党尸首拖出去!”他转身看向苏明鸢,目光复杂,“苏姑娘受惊了。”
苏明鸢盯着地上的账本残骸,突然想起沈砚临终前的话。她摸出怀中的半块玉珏:“陛下,或许我们该聊聊,这玉珏背后的故事。”